莱昂纳尔没有想到事情最终会这样发展,但他也无法否认,这确实发生了。
苏菲走进病房,她也知道了驱逐令的事,脸色不太好看:“你的腿还没完全好,要再休养两周才能长途旅行。
火车太颠簸了,你的伤口可能重新裂开。”
莱昂纳尔不以为意:“早上坐火车出发,晚上就能到巴黎,总比被警察押送着离开要好。给我准备个厚垫子就行。”
他看向窗外。天色灰蒙蒙的,又要下雨了。伦敦的冬天总是这样,阴冷,潮湿,不见阳光。
他就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禁止了《1984》的地方,离开这个他遇刺的地方,离开这个女王遇刺的地方。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来伦敦的时候,那是1880年,他带着《良言》的邀请而来。
现在,他要离开了。带着腿上的伤,带着那根藏着刺剑的手杖,带着驱逐令。
1882年12月27日,圣诞节刚刚过完,圣托马斯医院的病房里冷冷清清。
窗外没有下雪,但气温很低,寒气透过窗户的缝隙渗进来。
莱昂纳尔恢复得比预想的要快,已经可以自己行走了。他拄着诺曼·麦克劳德送的那根手杖,在病房里慢慢踱步。
左腿还有些疼,但已经不影响基本的活动。
苏菲在收拾东西。他们的行李不多,不过是几件衣服。大部分东西已经提前送到了火车站,今天只需要带随身物品。
艾丽丝也在帮忙。她把莱昂纳尔换下来的病号服迭好,放在椅子上。她的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
“别难过。”莱昂纳尔对她说,“我们回法国,回巴黎。那里有我们的朋友,有我们的家。”
艾丽丝点点头,但眼泪又流下来了。她不是难过要离开英国,她是难过莱昂纳尔受的伤,难过几周来经历的一切。
左拉和莫泊桑来了。他们今天要和莱昂纳尔一起去查令十字车站,从那里坐火车到多佛港,然后换乘海船到法国。
“火车早上十点开。”左拉说,“我们有两个小时的时间。”
莱昂纳尔点点头。他最后检查了一遍病房,确认没有遗漏的东西,然后穿上外套,戴上帽子,拿起手杖。
苏菲挽着他的另一只胳膊,搀扶着他行走。艾丽丝提着一个小包。
他们走出病房。走廊里很安静,大部分病人都回家过节了,除了看守他的警察,只有几个值班的护士在。
在楼梯口,他们遇到了约瑟夫·李斯特医生,他手里拿着病历本,正在一个病房一个病房地巡视。
“要走了?”李斯特医生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