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艺术学院的学生们开始频繁地用“我需要复现雅克为露丝画像的场景”这个借口给自己找模特,结果无往不利。
甚至有一些女权运动的先锋都开始引用这部小说,论证女性选择自己身份的权利——
“露丝·迪威特布克特是别人给的名字,萝丝·杜松是自己选的名字。这就是女性自主的象征。”
而那个钢铁大亨之子卡尔·卡耐奇的形象,迅速成为讽刺漫画的常客。
他被画成穿着华丽但内心空洞的木偶,手里挥舞着支票本,企图登上救生艇。
美国社会对英国贵族长期存在复杂心理——一方面仰慕其历史和文化,另一方面反感其傲慢和阶级制度。
《泰坦号沉没》完美地释放了这种反感,同时通过雅克这个法国角色,保留了与欧洲文化的积极联系。
至于法国那边……美国读者普遍认为,这部小说证明了法美友谊的精神基础。
法国送给美国自由女神像,法国作家又送给美国这样一部关于自由的小说,一位评论家写道:
“这是双份的礼物。铜像象征政治自由,小说象征个人自由。两者都来自法兰西,都将在新大陆扎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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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兹堡的冬天总是灰蒙蒙的。烟雾从无数烟囱里涌出来,低低地压在城市上空,把阳光滤成暗淡的黄色。
安德鲁·卡内基坐在他的办公室里,盯着桌上的杂志。
《哈珀周刊》,翻开的那一页是《泰坦号沉没》的第三期连载。
他早已经读完了。实际上,他读了两遍。第一遍是昨晚在家里,第二遍是今早来到办公室后。
现在他一直盯着那个名字:卡尔·卡耐奇。
卡尔·卡耐奇,钢铁大亨的儿子,女主人公露丝·迪威特布克特的未婚夫。
一个美国暴发户,穿着英国定制西装,说话带着英国口音,试图用钱买下一个贵族头衔。
在小说里,卡尔·卡耐奇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恶棍。他没有杀人,没有犯罪,甚至没有明显的恶意。
他在泰坦号撞上冰山后,没有去救露丝,而是自己挤上了救生艇,甚至用自己的钞票贿赂船员。
得救后,他又疯狂地寻找露丝,像在找一件不小心丢掉的贵重货物。
最刺痛卡内基的段落出现在小说的后半部分——
当幸存者在救援船上等待时,卡尔·卡耐奇对一个同样获救的商人说:
“我的损失太大了。我给她买了那么多珠宝,都在船上。还有那辆订制的马车……”
……
这一行话,就足够让读者看到卡尔·卡耐奇关心的是什么。不是人命,不是爱情,是他的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