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专员的意思呢?”
钱欢遇袭的原因,李晌大抵能猜测到一点点,但这时候,他选择聪明地装傻。
郑耿沉默片刻,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最后叹了口气道:
“我也是这个看法。既然如此,就暂时先搁置调查吧,咱们没有多余的警力可以抽调。”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
“当务之急,还是得全力搜捕营救特派员。”
李晌深深地看了郑耿一眼,没想到这回郑耿竟没跟他唱反调,更没有借题发挥。
他深深看了眼郑耿,而后点头应道:
“那就听郑专员的。”
郑耿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就走。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李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警戒线外,这才收回目光,拍了拍手,吩咐道:
“把尸体都暂时拉回局里,封存。二丙你带队回去,我还得去议员那儿汇报一下工作。”
常二丙应了一声,随即又略显迟疑地问:
“李队,这么多尸体……巡捕房的停尸库,怕是放不下啊。”
李晌语气平淡:
“能放多少放多少。放不下的,就近联系下附近的医院,征用下医院的太平间。”
“是!”
常二丙敬礼领命,转身招呼捕快们行动去了。
捕快们开始搬运尸体,一具一具擡上担架,一具一具送进车里。
车里的位置明显不够,他们便只能被摞在一起塞进后备箱里。
僵硬的肢体,在狭窄的空间里互相挤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抱怨。
郑耿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径直走回自己车里,对司机冷冷道:“送我回家。”
车辆行驶,驶离现场。
一路上,车窗外的灯光,一段一段划过郑耿阴沉的脸。
他全程闭目养神,双手插在口袋里。
口袋里,右手紧紧握着手机,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
他在等一个电话。
汽车在夜色中一路行驶。
车窗外的景色不断后退,霓虹灯的光影在玻璃上流淌,红的、蓝的、紫的,交织成一片模糊的光河。偶尔有行人匆匆走过,缩着脖子,低着头,在深秋的夜风里把自己裹成一个个移动的影子。街道越来越繁华。
驶出郊区,冷清的工厂带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居民区。
钢筋水泥逐渐变高,霓虹逐渐密集,路灯的间距越来越短,光与暗的交替越来越模糊,分不清彼此。郑耿靠在后座,目光落在窗外,却什么也没看进去。
手机静静地躺在手边,屏幕始终黑着。
没有来电。
没有短信。
没有任何动静。
他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亮起,显示着时间一一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他又把手机塞回口袋,屏幕自动熄灭,重新陷入黑暗。
司机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从郑耿上车到现在,只说了一句话一“郑专员,系好安全带。”然后就再也没开过口,他只是专注地开车,偶尔看一眼后视镜,确认后面的路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