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哪个学生会在放学之后,还想回到学校里去的,哪怕我是永远的第一名。
我跟着老师,一路穿过沉默的荒野,穿过风涛阵阵的森林,穿过倒映着异象的江河湖泊。
我们整整走了七天七夜,或者更久。
最终,抵达了部落。
族尸们围了上来,仿佛他们已认识我很久很久。
他们把我簇拥在中间,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每一双眼睛里都闪烁着同样质地的东西一一希冀的光芒。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妪从尸群中挤了出来,脖颈上挂着一串骨珠。
珠子密密麻麻地串在一起,每一颗都磨得圆润光滑,泛着由无数岁月沉淀出来的琥珀色光泽,温润,却又带着一丝凉意。
她把骨珠挂在了我的脖子上。
骨珠贴上我胸口的瞬间,一阵细微的凉意穿过皮肤,直直渗进我新生的胸骨里。
“欢迎回来,新生的古厄尸。你的老师说,你叫李绛仙,将来将带领部落重现辉煌。你是部落的希望!”
这是用死去的族尸们锻造的圣物。它本已遗失了很久很久,却在你新生的那一日,被我们从一个人类手里寻了回来。
这一切,或许并非巧合。
冥冥之中,或许是厄尸鬼神的赐福。现在,我将这串圣物赐予你,它代表着厄尸鬼神,正在注视着你,保佑着你。”
我低下头,看着安安静静躺在我胸口的骨珠。
珠子贴着我新生的胸膛,随着我每一次心跳传来一脉接着一脉细微的颤动。
颤动很轻,却奇妙地和我的骨髓产生了共振,一圈一圈地荡进我身体的最深处。
仿佛真的有一双藏在天空后的眼睛,正穿透时间和空间的帷幕凝视着我。
我认真地点了点头。
往后很久很久的岁月里,我都未曾有一日,将这串骨珠摘下。
我张开双臂,用尽新生躯体的全部力气,大声吼道:
“为了部落!”
接下来的日子,我在部落里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那是我作为一个人类时,在精神病院里,从未感受过的东西。
换而言之,我的精神病,好了。
虽然,我的思维依然转得飞快,快得像一永不停歇的钢铁机器,每一个齿轮咬合处都因为高速运转而摩擦出刺眼的火星。
但现在,我不需要用头去撞墙来泄压了。我可以把这些飞溅的思绪,全部说给族尸们听。
我说:“我觉得,墙壁里面也住着一个厄尸。他跟我同一时间撞墙,额头对额头,只隔一层墙皮。可我每次把墙壁撞破之后,他就藏起来了。墙里头是空的,全是碎砖和灰尘,连个脚印都没有。”他们认真地听完,有几个还侧着头想了一会儿。
然后他们点点头,说:
“嗯,有道理。捉迷藏确实是个有趣的游戏。能藏在墙里面,的确很不容易被发现。
你的这个朋友,是个很狡猾的对手。”
我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