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细小的裂缝毫无征兆地出现,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碎裂声接连不断,密集得像暴雨打在玻璃上。
墙壁、地板、天花板——所有表面同时裂开,裂缝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彼此连接,转眼间就布满了整个视野,青色的薄雾从裂缝中疯狂涌出,又迅速被墨绿色的黏液和黑色气息吞噬、覆盖。
红衣女鬼的舞蹈戛然而止。
她站在原地,盖头下的脸似乎抬了起来,正对着芙奈尔。
虽然看不到眼睛,但芙奈尔能感觉到——对方在“看”着自己。
她勾唇,回以一个挑衅的笑容:“你该消失了。”
红衣女鬼猛的发出一声尖叫,下一秒,被无数蝴蝶一拥而上地啃食殆尽,铃铛声凌乱地响了片刻,戛然而止。
“轰——”
墙壁崩塌。
那些蛛网般的裂缝同时裂开,墙壁像破碎的镜子般片片剥落,露出后面的血肉之壁。
蠕动的、覆盖着粘液和血管网络的肉质墙壁表面布满了凸起的肉瘤,每一个肉瘤都在有节奏地搏动,像一颗颗小型的心脏,肉瘤之间,粗大的血管纵横交错,里面流淌着墨绿色的液体,发出汩汩的水声。
而从这些肉质墙壁的裂缝和孔洞中,钻出了一只又一只巨大蝴蝶幼虫。
每一条都有成年人的手臂粗细,长度超过两米,身体呈现出浑浊的乳白色,覆盖着厚厚的、湿漉漉的粘液,体表布满了环状的节肢和细密的刚毛。
它们的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圆形的、布满层层迭迭利齿的口器,此刻正一张一合,发出“咔嚓咔嚓”的咀嚼声。
这些特殊的虫子在芙奈尔的指挥下,开始了肆无忌惮的破坏,互相缠绕、挤压、蠕动,肥硕的身体堵住了所有去路,口器开合的声音汇聚成一片令人牙酸的嘈杂。
芙奈尔站在原地,看着这些从自己巢穴”本源中孕育出的幼虫,脸上露出一丝近乎慈爱的神色。
“乖孩子们。”她轻声说,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最近一条幼虫湿滑的体表。
幼虫立刻停止了蠕动,口器也停止开合,温顺地用头部蹭了蹭她的手指,粘液沾满了她的指尖。
它们仰起头——如果那算是头的话——口器朝向芙奈尔,发出“嘶嘶”的声响,像是在朝拜它们的母体。
芙奈尔闭上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腐臭味、粘液的甜腻气息、幼虫体表的腥气……所有这些味道涌入鼻腔,却让她感到一种发自灵魂的舒适与满足。
这是她的领域,她的巢穴,她的孩子们。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指尖在空中轻轻一划。
粘稠的液体化作无数墨绿色的光点,像一场逆向的暴雨,朝着四面八方激射。
光点所过之处,肉质墙壁、血管网络、残存的青色雾气……一切都被吞噬、同化、吸收,虫子们纷纷爆开,汁水四溅,加快了杀死这处空间的进程。
空气扭曲着,规则的力量几近溃败,当光点散去,原地只剩下芙奈尔一人。
破坏性的气息以芙奈尔为中心向外扩散,所过之处,残存的空间结构如同玻璃般片片碎裂。
青色薄雾彻底消散。
折迭的回廊、重复的场景、扰乱感知的幻象——所有属于那只东方死灵的布置,都此刻被强行瓦解。
芙奈尔垂眸,看向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