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每次挨训、挨打,父皇哪次也没找借口,只要他认为错了,那就是错了。
父皇都是直接呵斥,干脆利索地动用家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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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衍直接岔开了话题:「王爷,北平快要下雪了,是近期返程,还是过了年再回去?」
朱棣叹了一口气:「该回去了,回去过年!」
他不想在京城呆了,大校场赛马的事情发生后他就想回去。
但是那个敏感时期回去,好像心里有鬼,又像逃避问题,更像是被人打脸了,灰溜溜地回去了。
他想等这件事的热度过去,再向父皇、太子哥哥辞行。
看两个谋士沉默不语,似乎也被大校场的案子困住了。
朱棣深吸一口寒气,打起了精神,说了一个极度敏感的话题:「大师,杜先生,太子的身体正在渐渐康复。」
道衍、杜望之都直了直腰杆,王爷要说正事了。
朱棣低声道:「太子无事,就该考虑他的继承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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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衍附和道:「现在二殿下原是庶子,后来子凭母贵也成了嫡子,还是太子的嫡长子。」
「三殿下原来就是嫡次子,现在依然是嫡次子,但是他心中不一定服气。
」
「兄弟之间必然有一场龙争虎斗。
杜望之笑道:「他们两个打死打生,不会便宜下面的两个小的吧?历史上可是有太多这样的例子。」
燕王微微颔首:「咱进宫几次,已经能看到兄弟俩有别苗头的架势,只是忌惮太子,他们表现的不明显罢了。」
杜望之分析道:「二殿下有名义、有太子妃支持:」
「三殿下有母族的凉国公、开国公的支持,实力也不容小觑。」
燕王叹了口气:「不知道父皇会倾向于谁?」
道衍摇摇头:「王爷,太子正当壮年,陛下应该不会这么早就表态。」
朱棣沉吟片刻,赞同了他的观点:「但是按照父皇的性子,一定不会完全由太子决定的。父皇终有一天会干涉,甚至明确太子的继承人。」
「但是眼下,东宫夺嫡的争斗应该不会太明显,毕竟太子都还没继位呢。」
道衍捻着佛珠,询问道:「王爷,您支持哪一个殿下?」
朱棣露出微笑,缓缓说道:「咱支持他们争斗。」
「咱们能做的,就是让他们的夺嫡之争更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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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有人走过,穿过腰门径直走向书房。
书房瞬间鸦雀无声。
杜望之站起身:「王爷,是来找在下的。在下嘱咐他出去打探市井消息,看赛马的事传出去了吗。」
朱棣点点头:「先生去吧。」
杜望之出去了。
道衍却沉声问道:「王爷,您见太子殿下很多面了,他的病情到底如何了?」
燕王想了想,回道:「他脸色蜡黄,不能久坐,走路、晨练不能超过一刻钟,不然身体吃不消。」
「饭量不到我的两成。」
「但是相比本王初次见面,他的身体有所好转了。」
道衍捻着佛珠沉吟片刻道:「陛下如何说?」
燕王摇摇头,」父皇只是说太子很快要痊愈了,太子哥哥自己也很有信心。」
杜望之的身影出现在角门,朝书房走来。
道衍低声道:「王爷,太子的安危是最大的变局;」
「如果太子安,东宫两位年长的殿下必然有一番争夺;」
「如果太子危————」
道衍顿了顿,说道:「贫僧认为,就没必要关注东宫夺嫡的事情了。
燕王疑惑道:「大师以为接下来重心放在哪里?」
杜望之在书房外放下油纸伞。
道衍低声道:「重点关注太子的病情,其次是挑拨东宫两个殿下的争斗。」
朱棣连连点头:「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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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望之带着一身的寒意进了屋子,搓搓干枯的双手:「这鬼天气,入冬了一般。」
道衍却问道:「仆人如何说?」
杜望之躬身回道:「王爷,大师,仆人回禀说,民间完全不知道大校场的事。」
道衍捻着佛珠,低声念了一句佛号:「阿弥陀佛!」
朱棣微微松了一口气,「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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