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擡头望去,只见铁索的尽头探向二三十丈高的天坑顶端,竟能直通山顶!
巫门众弟子无不惊愕。
这块云板是宗门聚众议事的信物,存在了多少年,他们早已记不清,却谁也不曾想到,这看似普通的云板背后,竟藏着一条直通山顶的逃生铁链!
巫门世代颠沛流离,在人人喊打的绝境中艰难求生,危机意识早已刻入骨髓。
身为宗门的掌权者,又怎会不留后手?
当初发现慕容家指定的这处洞窟只有一个出口时,巫咸便暗中琢磨退路了。
在对洞窟地形彻底摸清后,他便与几名长老秘密打造了这条铁索。
这是巫门的最高机密,即便在同门之中,知晓者也是寥寥无几。
陈亮言大袖一挥,拂开扬至面前的尘土,沉声道:“所有人,立即沿此索登山,撤离此处!”众弟子先是一愣,随即狂喜不已,纷纷涌到铁索下方,一个个手脚并用地攀援而上。
从山腹到山顶足足数十丈高,攀爬之路艰险异常,没有过硬的身手与充沛的体力绝难登顶。巫咸早已料到,若巫门真有被堵在洞窟中的一天,对手必然是慕容家。
他从未奢望过全员安然撤离,这条铁索,本就是为门中的青壮弟子准备的。
至于老弱妇孺,他们注定要留下来阻敌。
这听起来残忍,却是巫门在绝境中传承数百上千年的生存之道。
每逢生死危机,他们必先保全宗门中最强大的力量。
唯有这些人才更有机会活下去,才能延续宗门的火种。
眼见大部分同门都已攀上铁索,李明月忽然唤住了一名正要动身的中年人:“褚师兄!”
褚师兄停下脚步,回头看来:“李师妹?”
“褚师兄,你登顶之后,即刻收起铁链。然后……”
李明月的话还未说完,褚师兄的脸色便骤然一变。
“什么意思?”
他讶然看向始终站在原地未动的陈亮言、李明月,以及另外六名弟子,心头骤然一沉:“你们……不走?”
李明月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与决绝:“师兄,慕容家的人已经到了山门之外,一刻钟的期限就快到了。”
“什么?”褚师兄脸色剧变。
他并未参与方才的议事,此刻才知晓迁徙提前的真相,竟是因为行迹已然败露。
他当即道:“那我也不走!我留下来与你们一同御敌,为同门争取撤离时间]!”
“糊涂!”
陈亮言脸色一沉,厉声嗬斥:“褚师弟,你以为你们这是独自逃命吗?你们是在为宗门延续血脉!”李明月也上前一步,劝说道:“褚师兄,你莫要以为先行离开便如何容易。
这里是慕容氏的地盘,即便我们能为你们争取些许时间,他们很快也会发现你们的踪迹,届时必然会有大队人马追来。
此去,你们要背负起巫门的未来,拚尽全力活下去,要面对无休止的围追堵截与厮杀。你肩上的担子,丝毫也不比我们轻松。”
陈亮言沉声道:“巫咸早已吩咐过,此次全权交由我主持迁徙事宜。现在,你必须遵从我的安排!立刻走,快!要来不及了!”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吼声在空旷的洞窟中反复回荡,震得褚师兄与尚未动身的几名弟子心尖儿发颤。
“好……好!”褚师兄的眼睛瞬间湿润了。
他幼年时,也曾亲历过这般生死离别,有时候,留下断后的同门能侥幸归来,更多的时候,那些身影便永远消失在了绝境之中。
如今历史重演,他怎能不知,这一次留下的众人,多半是再也回不来了。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对着陈亮言等八人重重地一抱拳,随后,他不再犹豫,转身快步走向铁索,纵身攀了上去。
直到最后几名青壮弟子也攀上铁索,越爬越高,陈亮言才缓缓转过身,看向那个守门的瘦削年轻人。“九重,”他唤着年轻人的名字,语气平静:“慕容家的人已经见过你的模样,你只能留下。怕不怕?”
九重是陈亮言点名留下的六人之外,唯一的晚辈。
陈亮言从未特意吩咐过他留下,可他却早已主动站到了留下的队伍中,显然早已有了觉悟。听到问话,他挺起单薄的胸膛,声音虽带着青涩,却异常坚定:“师侄不怕!”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