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亮言满意地点点头,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转向其余众人,沉声道:“所有人,把所有能用来御敌的药物都找出来!一刻钟……已经到了,他们来了!”
他的目光望向狭长的洞窟深处,果然,几股淡青色的青烟正缓缓飘来。
这处天坑虽能通入天光,空气流动性却极差,用不了多久,这些烟雾便会弥漫整个洞窟。
留下的九人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冲向温泉水潭,撕下衣襟浸湿,紧紧蒙住口鼻,随后纷纷转身,朝着存放药物的石室狂奔而去。
他们都清楚,这一次留下,或许真的要永久地留在这片洞窟之中了。
他们的师门长辈,也曾无数次重复过这样的诀别。
唯一不同的是,以往的每一次离别,留下的人满是绝望,逃生的人也看不到未来的光明。
而这一次,无论是攀索远去的,还是留守阻敌的,每个人的心中,都揣着一道“希望”,那是他们颠沛半生的期盼。
杨灿胯下的骏马此时俨然成了一匹太平马,走得四平八稳的,因为车队太累赘了,走的并不快。索缠枝说是只下山几日,要轻车简从,崔临照更直说随意,没什么要带的。可到头来,她二人的行装,竞各自装了满满三大车。
杨灿很奇怪,他上凤凰山向来只是一人一马,下山时也只是一人一马,实在搞不明白,她们这些女人究竞有什么东西需要带那么多。
待他得知这两位不仅是茶具、寝具,甚至是浴桶、马桶都是专用的,都要装车带走,便也只好无怨无悔地压着马速,逍遥而行了。
前方车上,潘小晚的车忽然停下了。
潘小晚头戴帷帽,提着一只食盒,袅袅地走下车,向着崔临照的车子走来。
崔临照的车夫一见,连忙勒住了马儿。
潘小晚站定,向车上微笑地招呼道:“崔姑娘,路途之上,独自乘车未免寂寞。
奴家在山上时,一早借了你家厨房,做了样小吃,姑娘可要尝尝?”
“哎呀,那可真要尝尝了。”车中传出崔临照的声音。
紧接着,小青掀开车帘儿下了车,放好脚踏,微笑道:“娘子请登车。”
潘小晚款款登车,崔临照在车中向她嫣然颔首,然后往旁边挪了挪,示意她同坐。
不料,潘小晚进了车厢,却很自然地在侧厢坐了下来,把食盒放到了桌上。
潘小晚轻笑道:“崔姑娘,这是奴家做的一道「醍醐’,算是奴家最拿手的一道小吃了,你尝尝。”小青见潘小晚坐了侧厢自己的位置,便留在了车外,示意车把式继续赶车。
车子辘辘而行,车中,潘小晚打开食盒,那里边竞然放着冰块降温。
此时冰块虽然融化大半了,但食盒中的温度仍旧极低。
潘小晚再打开盒中嵌套的小盒,上下两层各盛着一碗醍醐。
潘小晚取出一碗,双手送到了崔临照的面前:“姑娘,请尝尝。”
“有劳潘娘子了。”崔临照急忙双手接过,向她颔首道谢。
潘小晚姿态放得极低,一进车便坐于侧厢,又主动奉上醍醐。
她所有的动作,都在向崔临照表示,她没有和崔临照争风的意思。
崔临照见她如此识趣,自然待她也极是客气。尤其想到她的另一层身份,崔临照便对她的低声下气暗爽不已。
潘小晚有心与崔临照交好,两人一边品尝醍醐,一边闲聊。
二人从沿途景致聊到地方风情,竟是十分融治,车中不时传出阵阵笑声。
聊了片刻,崔临照透过车窗向外张望了一眼,对潘小晚道:“潘娘子曾长居凤凰山庄,对这位索少夫人可有所了解?”
潘小晚一愣,随即点头道:“索少夫人么,奴家不算非常了解,但居于山庄时,倒也听过些她的行事作派,怎么了?”
崔临照摇摇头道:“没什么,就是今早远远见她登车时,双腿似乎有些无力,还需侍女搀扶着,莫非身体不太好?”
潘小晚闻言道:“以前奴家倒不曾听说少夫人身体不好。
不过,一个守路头寡的女人,还生了丈夫的遗腹子,平日里定然郁郁寡欢、心情郁结,这身体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原来如此。”
崔临照听了不禁露出同情之意,轻叹道:“那就难怪了。唉,咱们女子,这一生当真不容易,终身一旦出了纰漏,便是误了一生。”
“是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