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长空不想听不戒和尚胡扯,说道:「汤兄,莫非真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汤英鹗此刻骑虎难下,也只有一咬牙,撕开信封,念道:云兄雅鉴:武林自创派以来,自分正邪两道,水火不容,血肉争斗,大伤我武林元气。
本派自祖师开创之来,声名赫赫,与魔教相持,数百年而不坠,愚虽不才,颇闻古之义士『威武不能屈』之理,然阁下所云亦非无道理,更况阁下惊才绝艳,奇才天纵,武林罕有。
兹有一念,而今邪魔外道频出鲁豫,魔教圣姑与华山派弃徒令狐冲恋奸情热,相互勾结,五霸岗上残害少林、昆仑弟子,华山岳掌门大义灭亲,我五岳剑派自当同心仿效。
冷禅忝居五岳剑派盟主,为武林表率,自当主持武林正义,不能行亲者痛仇者快之事,更不容欺师灭祖,见色忘义的叛逆小人横行江湖,奈何令狐贼子无踪,幸有魔教圣姑窜与洛阳,吾邀君竞而逐之。
得者胜,享受武林正道尊崇,失者虽败,造福武林也不为武林所笑,
冷禅为武林正义计,为你我声名计,为武林同道万千性命计,自也料君深明大义,必不相拒造福武林之举。
嵩山左冷禅拜上!」
汤英鹗读罢书信,群雄寂然无声。
云长空也是双目闪烁,心想:「好一个左冷禅,真是玩政治的,还能这样搞?
他用许久以来都一直存在的正邪对立,来掩盖个人争斗非武林之福,又变成共同对付魔教,造福武林。
老子要是不同意,一个不识大体,或者心向魔教的帽子又戴上了。
老子要是想赢他,就得同意去搞令狐冲,这其实倒也没什么后果,随手就能捏死,但要搞了圣姑,岂不是捅了马蜂窝?
那群服了三尸脑神丹的傀儡,左右是个疯魔而死,岂能与我甘休?
嗯,我纵然什么也不做,他左冷禅就能说自己要去对付魔教与叛徒,这是关乎武林大局的要事,自然没空跟我比武了,任谁也不能说他什么。面子也得保全,高,实在是高啊。这老小子一个习武之人怎么这么多心眼呢!」
群雄却是听的有些发愣,云长空一个悬门挂诏之所以引得武林轰动,只因这一场约战双方极不寻常。
一个是盛名久传,众所周知的五岳盟主,一个是方出江湖,威名赫赫的后起之秀。
本来大多数人均觉得云长空与左冷禅正是一个好对手,或许胜面极大,能够看到五岳盟主身败名裂,这是多么有意思的事。
然而方才一战,云长空连武当派一个老头子都未能击败,作为与方证大师、冲虚道长并称正道三大高手之一左冷禅,那么对这胜负,倒也不报什么希望了。
未曾想左冷禅竟然写了这样一封书信。
言辞虽说也算不卑不亢,可云长空毕竟是杀了左冷禅三位师弟的人物,这就有些低头的意思了!又何至于此?
但场上自然有人清楚左冷禅此举深意,他盛名之下,不肯稍有挫折,况且想要一统五岳,与少林武当鼎足而立,自然行事加倍谨慎。
比如冲虚道长,他素来知晓左冷禅野心,一旦他统一五岳,那就是天下第三大派,虽然不能直接威胁少林寺的地位,但作为第二的武当派则是首当其冲了,是以他想与云长空一会,看看他的武功深浅,再晓以大义,好借他之手挫败左冷禅,让他没有脸面再在江湖上兴风作浪。
冲虚道人可不是那些认为云长空与自己旗鼓相当的无知之辈,他深知世间高手,往往不愿示人以底细,他虽然用出了太极剑,却也未能逼出云长空的深浅。
这其实是最为常见的「真人不露相」,这也是他与方证大师武功之高,名望之大,对于左冷禅也无可奈何的原因。
只因,谁能肯定,左冷禅只是精通嵩山派一家之学,他有没有别的密不示人的绝学呢?
他们身为掌门之尊,身系一门荣辱,胜负不光代表个人,自然不敢轻动,要是比武动手,都会私下进行,比如任我行与左冷禅。
绝不会如云长空这般大张旗鼓,唯恐天下不知,冲虚他们都与左冷禅一样,都生怕一招不慎,连累门派声望。
就是今日,冲虚以糟老头子的形象出现,任谁也不能联想到武当掌门冲虚道长身上,况且自己也见好就收,并未落败于人前,日后为众所知,也与武当声名无损。
至于场上虽然有这么多人,还真没有几个人见过冲虚道人,毕竟武当掌门的面,可不是谁随便能见的,好多习武之人,穷极一生,也见不到,有认识的,自然清楚,人家心有用意,也不敢卖弄见识,叫破人家身份。
只可惜云长空在倚天世界被人以自己武功高,架了好几年。
这一回,他从出道以来,一直都没施展过全力,他就要让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武功强弱与他们也差不多,如此才最安全。
毕竟他深知嵩山派、魔教的人都是心狠手辣,有逾毒蛇猛兽,一旦自己表现的太过超然,必然引起双方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