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场……
第五场……
第六场……
李七玄逐渐不如最初那般从容。
一个时辰之内,十三场车轮战。
十三具尸体横陈在青石地面上。
血从不同的伤口中流出,汇成暗红色的溪流,溪流彼此交汇,铺开成一片浅浅的血潭。
血潭的边缘还在向外扩张,缓慢而坚定。
十三战。
十三胜。
李七玄站在那一片血泊中央。
他的呼吸粗重,胸膛起伏的幅度比方才大了许多。
每一次吸气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他身上的衣袍已经破了大半,左臂上的剑伤还在渗血,腰侧的伤口翻卷着皮肉,血珠沿着肋骨的弧度向下淌。
肩头一道新伤虽然不深,但也在往外渗着细密的血点。
血水顺着他的衣摆往下淌,靴底已经浸透了,汇集起来渐渐成了一洼浅浅的红色。
他提刀的手在微微颤抖。
那一丝颤动的幅度很小,但他喘息的声音越来越重,每一次呼吸都拖出一口湿热的白气,身体重心微微前倾,像是一松手就会向前栽倒。
看起来已是强弩之末。
但实际上,凤镯此刻正贴着李七玄的手腕发烫。
从第一具尸体倒下那一刻起,凤镯就在不停地吸收生命能量。
十三尊武皇级强者尸体上散发出来的生命能量,虽然色泽各异,却同样浓郁。
凤镯内部的凤凰虚影一口一口地吞纳,净化,提纯,然后反哺给了李七玄。
此时的李七玄,狼狈只是表面上的。
他只是在表演而已。
实际上,他的经脉之中,此刻正翻涌着一股磅礴到近乎失控的力量。
十三位武皇的全部生命精华经过凤镯的过滤和提纯之后,那股力量沉甸甸地压在他的气海之中,如同一场大雪被强行裹进了一片轻薄的云里。
云已经胀到极限了。
每一息都在往下坠,坠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颤。
他内里快要被撑爆了,外表却还要装出力竭的模样。
对面。
乌山盯着李七玄摇晃的身形,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那些伤口。
左臂,腰侧,后背,膝弯……
都有深可及骨的伤痕。
还有李七玄握刀的手,指节发白,骨节突出,那是力竭时才会有的痉挛前兆。
血还在从他身上往外渗,脚下的血洼又扩大了一圈。
乌山的嘴角动了一下。
那是一丝压不住的喜色。
“这小子快撑不住了,哈哈。”
他大声地道:“继续,谁能杀他,老夫重重有赏。”
他声音里带着催促。
如果不是忌惮千尘子,乌山真想亲自出手,以他巅峰武皇的修为,一掌便可拍碎这个黑衣青年的颅骨。
又一道身影掠出。
战斗瞬间开启。
接着便是第十四场,第十五场,第十六场。
一炷香时间。
三场大战。
三具新武皇级的尸体。
第十六名对手倒下的那一刻,李七玄体内磅礴的纯净之力,再也无法压制,到了突破的临界值。
轰!
那股被他压制了太久的能量,终于在体内彻底炸开了。
被压缩到极致的能量骤然膨胀,如同一场酝酿了许久的潮水冲破了堤坝。
一股磅礴的气息从他周身向外席卷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