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看不到也不可能,因为书房里的其他人大多都围在这位年轻人身边. .. .
“好久不见了,别林斯基,还有米哈伊尔.... .”
果戈理此次前来显然并不准备做出什么妥协,他只是想将他的一些想法重申一遍并且做出一定的解释,因此在略显矜持地冲众人打过招呼之后,果戈理很快就坐了下来然后一言不发。
而别林斯基面对自己一直以来都十分推崇的天才,他一时之间竞然也不知道如何跟对方展开交流,就在气氛变得有些尴尬的时候,还是米哈伊尔先站了出来跟果戈理寒暄了两句。
就在下定了某种决心的果戈理用不咸不淡的态度应对着的时候,这位年轻的文学家说着说着就突然谈到了他的新作品的事情,而且几乎是一下子就说出了果戈理内心最深的痛:
“果戈理先生,您最近在写作上是不是不太顺利,或许就是《 死魂灵》的第二部,您陷入到了某种彷徨之中? “
他怎麽知道?
“您从别人那里听来的?”
果戈理尽量维持住了自己的表情,然后如此问道。
“并没有,只是我最近在您的作品的时候,似乎隐隐约约察觉到了这一点. . .”米哈伊尔微微一笑然后接着说道:“您是不是想将《死魂灵》组成三个相连的形象? 罪恶、惩罚和赎罪,在第一部中,您用再生动不过的笔触写出了一种罪恶,可轮到惩罚和展现一些「虔诚'的人物时,您却是犯了难 .”
简单来说,果戈理过往的作品拥有一种“绝望的幽默”,他的讽刺的玩笑中不自觉的就会揭露出社会的一些问题,但在《死魂灵》之后,他开始相信文学应为宗教道德服务,应该在书中塑造“完美的俄国人”。 可当他真的想要这么做的时候,他在艺术上的天才便开始背弃他了。
而真正的重点在于,所有的这些困扰和内心的挣扎,果戈理很少向别人提起,就算是真的跟别人提了,也绝对没有跟这位年轻人提过。
所以,他只是看了我的作品就能如此懂我?
就在果戈理一边听一边有些愣神之际,米哈伊尔就已经继续说道:
“但一部伟大的作品,其力量在于揭示人心的全部深度,包括善的脆弱与挣扎。 乞乞科夫在第一部中是“恶'的镜子,但在第二部中,您也不应当为您的天才设限,这样只会让您将罪人的角色,强加在您的乞乞科夫身上,这对您的天才和作品只会是一种破坏,况且这个角色的特质就决定了他不可能完成这一任务......
不知为何,果戈理听着听着就听入了迷,原本矜持的姿态早已改变,甚至说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向米哈伊尔靠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