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着则是普通的青布澜衫,脚下皂靴沾些尘土,该是昨日入城还没来得及换。
他显然是在等萧弈,垂手立在廊下,神态谦和却不卑微,十分沉稳。
萧弈觉得他甚是眼熟,是方才张永德介绍过的人物。
正想着对方的姓名,对方先开口了,语气恭谨,但很笃定。
“在下楚昭辅,表字拱辰,忝居刘节帅幕中参赞军计,唐突叨扰,还望萧郎海涵。”
“原来是楚先生,有事寻我?”
楚昭辅抬头,笑道:“早闻萧郎大名,适才席间听萧郎剖析河东局势,句句鞭辟入里,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故特来请教。 “
”先生谬赞。”
萧弈摆手,只当楚昭辅是客气。
他算是大周新贵,名气也有些,但方才那战略又不至于让楚昭辅吃惊。
然而,楚昭辅下一句话却是交浅言深。
“萧郎返京日久,竟未蒙陛下宣召,以萧郎之聪明,可曾细思其中关窍?”
萧弈脸色微微一凝。
目光对视,看到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不动声色,道:“自然是我在楚地做得不妥当,挑衅南唐,对河东的大局不利。 “
”谬矣。”
“愿详高见。”
楚昭辅稍微一抬手,引着萧弈往旁边无人的小径走去。
两人并肩而行。
只听楚昭辅以颇小声但很笃定的语气道:“依在下看来,陛下对萧郎的态度转变,恐怕在于三郎。 “”三郎?” 萧弈故作不解,问道:“此言怎讲? “
楚昭辅将声音压得恰似耳语,眼中闪着洞悉世情的光,道:”陛下膝下唯三郎是嫡脉,这储位该落在他肩上,可三郎心性未定,年少轻狂,将来能真心辅佐的又有几人? 萧郎可曾疑惑,陛下为何迟迟不赏你? 在下斗胆说句透彻话,接下来非但无赏,怕还要刻意敲打,为何? 因陛下已将你视为留给储君的股肱重臣啊。 “
萧弈不答,目光看去,与楚昭辅对视了一眼,似能够看到其人的野心。
他不继续谈论这个话题,而是反问道:“楚先生为何与我说这些? “
楚昭辅神色坦然,甚至有些享受。
看得出,楚昭辅明知这番话很冒险,可他享受这种冒险。
这是一个危险的人。
“因为,不论萧郎是否愿意,这棋局你已入彀,断无抽身之理,楚某不才,愿助你一臂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