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关索圈子里的兄弟常来店里用饭,吴铭见过几回,对王侥大的印象最深,知其为人爽快,是条汉子。遂点头应下。
王侥大暂定于本月二十一日入职。
又闲话数语,众人着手备料。
元宵的灯会为期五天,直至十九日清晨,京中百姓才会收灯探春。
这期间,为迎合本地的习俗和节日氛围,吴铭也买来一些灯饰装点店面,更推出芝麻圆子作为元宵的节令美食,即芝麻汤圆。
今科春闱已于昨晚结束,众举子不约而同,一大早便赶至吴记店门前排队。
待午时的钟声响起,李二郎开店迎客,众人立时鱼贯而入,店堂里转眼便已座无虚席,热闹非凡。这段时日,吴铭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此刻终于恍然,原来是少了点书生意气。
“苏子瞻,听闻你开封府试拿了第二,省试可是剑指魁首?”
“不敢!府试第一便在某身侧,这省试魁首非容直兄莫属!”
“哪里的话?在座诸君皆为当世俊彦,依我看,我等任何一人夺魁,都在情理之中。”
考完试敢来吴记用饭的,都是自认为发挥不错,志在必得的举子。
虽然心里都自视甚高,嘴上却不免要谦虚互捧几句。
唯独章惇朗声道:“诸君!章某已同吴掌柜约定,待某东华门外唱名,便即包场三日,大宴同年!届时,还望诸君赏脸!”
此言一出,店堂里霎时为之一静,众举子的目光齐齐落在章惇身上。
刘几尤其吃惊,上下打量对方两眼,心想这人什么来头?竟然比我还狂?
忍不住揶揄一句:“春闱过后,尚有殿试,兄台未免言之过早。”
章惇神色自若,淡然道:“我既有此志,又何惧殿试耳?”
众人立时请教其名姓,此人虽然言行颇为狂傲,令人不喜,但说实话,在座谁没点傲气?只是不敢宣之于口罢了。
刘几撇撒嘴,不再多言。
很气,莫名被压了一头。
罢了,倒不必逞一时口舌之快,笔杆子底下见真章,待东华门唱名时,且看名次孰高孰低。吴铭看在眼里,笑而不语。
有些事只有他知道。
自嘉祐二年的这场科举起,殿试便只排名次,不再黜落考生,直至南宋灭亡,这条规矩都不曾改变。换言之,今科只要春闱上榜,就已经取得功名。
只可惜,无论是刘几,还是开封府试第一的袁毂,今科都没能通过春闱。章惇倒是顺利过关,且在殿试中斩获不错的名次,但由于种种原因,自己主动放弃了。
下届科考,章、刘二人还能同场竞技,这何尝不是一种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