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安国沉声道:「杨百户,您的意思是?」
「大明的土地上绝不允许这样的家族存在。」
杨瑞语气坚定,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孔家占着百万亩良田,世代享受特权,与我大明「耕者有其田」的国策背道而驰。」
「陛下早有旨意,孔家的良田与特权,绝不能保留。」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不过,孔家毕竟顶着圣人后裔的名头,有着特殊的地位。」
「陛下希望,在明军大规模进入山东、整顿孔家之前,由你们红袄军直接解决孔家的问题,免得脏了我大明的手。」
杨安国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你们是金国的叛军,是活不下去的农民百姓,为了生存和报仇攻破孔家。」
杨瑞冷笑一声:「这事儿,与我大明有何关系?日后天下人只会说,是孔家作恶多端,激起民愤,才被红袄军所灭。」
杨安国握紧拳头,眼中满是决绝:「好,我明白了。」
他转身登上高台,再次举起长枪,声音洪亮如钟:「弟兄们,孔家想要求和?没门。」
「他们霸占的田地,是咱们百姓的,他们欠下的血债,必须用血来偿,今日,咱们必破曲阜,荡平孔家,夺回田地,为死去的乡亲报仇。」
「荡平孔家,夺回田地。」士兵们的呐喊声震彻天地。
杨安国一声令下:「全力进攻,不留活口。
围攻十几日,红袄军伤亡惨重,但终于由杨妙真亲自带领的敢死队,攻破了城墙。
曲阜城内,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哭喊声、厮杀声、器物破碎声交织在一起,往日里秩序井然的圣城,此刻沦为人间炼狱。
孔氏族长孔元错正端坐府中,听闻城门失守的消息,顿时面色惨白,双手颤抖着打翻了案上的茶杯。
他怎幺也不敢相信,传承千年的孔家,竟会遭遇如此灭顶之灾。
「族长,快跑吧,红袄军杀进来了。」管家连滚带爬地冲进书房,脸上满是惊恐。
孔元错猛地回过神,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强作镇定:「慌什幺,备马,我要出城去搬救兵,朝廷不会坐视孔家覆灭。」
他深知,一旦被红袄军抓住,等待他的只会是死路一条,唯有逃出曲阜,联系金军残余或官府兵力,才有一线生机。
匆忙换上粗布衣裳,遮掩住华贵的内衬,孔元错在两名心腹家丁的护送下,从府后角门溜出。
沿途的混乱景象让他心惊胆战,四处都是溃散的私军和哭喊的族人,不少百姓正围着孔家的粮店哄抢粮食。
眼看就要抵达西门,孔元错心中刚燃起一丝希望,却被一个红袄军士兵认了出来。
那士兵以前正是被孔家夺了田地的佃户,一眼就看穿了孔元错的伪装,当即高声呼喊:「那是孔元错,孔家的族长,别让他跑了。」
声音瞬间吸引了附近的红袄军士兵,孔元错脸色大变,再也顾不上伪装,拔腿就跑。
「抓住他。」
却被红袄军士兵团团围住,两名心腹家丁试图反抗,被士兵们一刀一个斩杀在地。
孔元错瘫倒在地,浑身筛糠,往日里的儒雅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杨妙真翻身下马,手持梨花枪走到他面前,枪尖直指他的咽喉:「孔元错,你勾结金军,霸占良田,残害百姓,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把他绑起来,押到城头上,让所有百姓看看,作恶多端的孔家族长,最终是什幺下场。」
城中到处都是红袄军士兵,他们如潮水般涌入孔家府邸及各房宅院,疯狂地劫掠起来。
士兵们砸开粮仓,将一袋袋粮食扛出;撬开地窖,把金砖、玉器、绸缎等财宝席卷一空,有的直接塞进怀里,有的用麻袋装满扛走,脸上满是贪婪与兴奋。
「这是孔家的银库,快搬。」几个士兵发现了孔家的银库,眼中放光,疯狂地搬运着银锭。
府内的桌椅、字画、瓷器被随意砸毁,昔日庄严华贵的孔府,瞬间变得狼藉不堪。
逃跑的孔家人,大多被外围布防的红袄军士兵抓住,一个个被捆得结结实实,押到府前的广场上。
只有少数几人趁乱混入百姓中,侥幸逃脱,亡命天涯。
屹立千年、世代受帝王尊崇的曲阜孔家,遭逢灭顶之灾,昔日的荣光化为乌有。
消息如同惊雷,迅速传遍天下。
无数士族瞠目结舌,震惊不已。
孔家乃圣人后裔,是天下士族的精神支柱,如今竟被一支「乱军」屠戮劫掠,这简直是亘古未有的奇耻大辱。
各地儒家士子更是信仰崩塌,有的痛哭流涕,有的悲愤交加,有的甚至当场昏厥。
雪片般的奏折源源不断地涌入中都,各地士族、官员纷纷上书,请求金国朝廷立刻调集大军,剿灭红袄军,为孔家报仇,维护圣人尊严。
孔家在中都任职的官员,更是在金殿之上痛哭流涕,叩首出血,恳请完颜永济下旨。
「陛下,孔家乃国之柱石,如今遭叛军迫害,若不剿灭,天下士族心寒,人心离散啊!」
然而,此刻的金国早已自身难保。
野狐岭惨败的阴影笼罩着中都,三十万大军覆灭,金军主力尽丧,居庸关危在旦夕。
明军铁骑旦夕可至,完颜永济早已焦头烂额,惶惶不可终日。
面对士族的哭诉与奏折,完颜永济只能强压烦躁,草草下了一道圣旨,责令山东路总管府:「速速调集兵力,剿灭红袄叛军,安抚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