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
陈守恒翻身上马,沿着记号指引的方向追了下去。
这些记号时而出现在路边的老树根部,时而在石头角落,断断续续,却始终指向明确。
追踪了约莫小半天时间,来到一处平坦开阔的地势,记号消失不见。
远方的景象让他骤然勒紧了缰绳。
镜山码头。
偌大的溧水江面上,十数艘高桅舰船一字排开停泊。
每艘船的船帆或旗杆上,都赫然悬挂着巨大的姓氏旗幡。
蒋、苏、柳————
世家粮船。
而让陈守恒心头巨震的是码头空地上的景象。
黑压压的人群,排成了数条蜿蜒曲折的长龙。
面黄肌瘦、衣衫槛褛的百姓,男女老少皆有。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麻木与绝望,手中紧紧攥着赖以生存的田契。
队伍的前方,是世家派出的管事和仆役,正在趾高气扬地登记、称粮,用少得可怜的粮食,换取百姓手中的土地。
码头一侧,堂而皇之地搭建起了一个临时的官衙棚子。
几名衙门书吏和小吏端坐其后,面前摆着笔墨印鉴,高效地为那些刚刚卖掉田地的百姓办理着过户手续。
省去了百姓奔波县城的辛苦,可谓贴心至极。
陈守恒骑在马上,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拳头瞬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恨不得立刻拔剑冲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