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娶闻人月,就得先凑够钱。
而能给誉王捐的起款的,绝对经不起查。
林宣保证,他们的银子,会在到誉王府之前,先到国库。
这时,一道身影,从外面走进来。
周元立刻躬身,恭敬道:「参见指挥使————」
陈秉看着林宣,无奈道:「你这是要将誉王得罪死啊————」
林宣丝毫不掩饰真实想法,沉声说道:「回指挥使,属下咽不下这口气。
陈秉没有说什么,毕竟,林宣和誉王之间,是誉王先挑事的。
他数次为朝廷出生入死,誉王却在背后造谣他是南诏卧底,之后两次强逼他圆房,更是将事情彻底做绝,换做一般人,可能碍于他储君的身份,忍气吞声————
但林宣不是一般人。
他做的事情,没有一件是一般人能做的,性格刚烈一些,倒也可以理解。
誉王惹谁不好,非要惹他————
他轻轻拍了拍林宣肩膀,说道:「本官进宫一趟————」
片刻后,万寿宫。
陈秉躬身肃立,说道:「陛下,靖夜司昨夜从那些贪官家中,共抄得财物,折合白银一百二十三万两,目前封存在靖夜司司库中,还请陛下定夺————」
盘坐在蒲团上的大雍皇帝缓缓睁开眼睛,他站起身,走到陈秉身前,挥了挥宽大的袖袍,声音有着一丝明显的愠怒:「几个五品六品的微末小官,就能贪墨百万两之巨,好啊,好得很,原来这天底下,就朕与朝廷最穷————」
良久,他转过身,脸上已无怒色,沉吟片刻后,开口道:「这一百二十万两,抽出五十万两,即刻充入国库,告诉户部,这笔银子,给朕盯紧了,专款专用,优先填补各地亏空和拖欠的官员俸禄,若有谁敢再伸爪子,朕不介意让靖夜司再多抄几家。」
陈秉拱手道:「是。」
大雍皇帝想了想,继续道:「二十万两,拨给江南赈灾,由靖夜司亲自押运监督,每一两银子,都给朕用到实处,三十万两,火速送往北疆,交给镇南王,告诉他,银子朕给他了,前线他给朕守住————」
随后,他缓步走到御桌前,提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将纸笺递给陈秉,淡淡道:「其余的银子,不必入库了,按这清单上所列,由靖夜司秘密采买,所需药材,务必寻到最好,年份、品相,不得有丝毫差错,银子若不够,从朕的内帑补足————」
陈秉小心翼翼的接过纸笺,贴身收好,道:「臣遵旨。」
大雍皇帝再次提笔,在另一张纸上龙飞凤舞的写了两行字,将其折好,再次递给陈秉,说道:「把这个带给林宣,他诗写的那么好,该能懂朕的意思。」
陈秉再次接过纸笺,恭声道:「是————」
大雍皇帝轻挥衣袖:「去吧。」
陈秉躬身告退之后,他重新回到蒲团上,掌印宦官静立在他的身后,某一刻,忽然开口道:「陛下,您说这靖安侯,该不会也喜欢闻人府那小姑娘吧?」
大雍皇帝眼帘微擡,并未回答。
掌印宦官自言自语道:「那赵家的才女,与那南诏的女子,都是一等一的美人,靖安侯应该不至于不满足,还惦记着闻人府的天骄,就算誉王甘心放弃,闻人府也不会同意————」
大雍皇帝目光逐渐变得深邃,如林宣这般人杰,身边美人环绕,并不稀奇。
倘若他钟意的是别人,他不介意再给他一个惊喜。
唯独闻人月不行。
闻人阁老是两朝重臣,即便是他,也不能强行让闻人府的嫡女给人做小。
这是对闻人家的侮辱。
誉王虽无治国之能,也无容人之量,但他毕竟还是一国储君,这么多年来,所有人都知道他心仪闻人家那位,若将她赐婚给林宣,誉王将颜面无存。
储君的颜面,便是皇家的颜面。
但林宣是近些年来,他最看重的人才,假以时日,他必将成为镇南王之后,大雍的又一柱石。
他的性子本就刚烈,若是逼得他离开朝廷,亦是大雍不可接受的损失。
良久,他才再次开口:「拟旨。」
掌印宦官立刻趋步至一旁的御案前,铺开明黄绫绢,研墨润笔,垂首恭听。
大雍皇帝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太子少傅、文华阁大学士沈敬,学问渊博,品性端方,着即日起,兼任东宫詹事府詹事,专职教导太子学业、德行——,太子课业,旬日一考校,其言行举止,亦需时时规谏,有阙必纠,不得懈怠,东宫一应属官,皆需听从沈敬调派,协理教习之事————」
掌印宦官恭声道:「遵旨————」
他心中清楚,历经这么多事情,陛下已经对誉王非常不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