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贤不确定她这话说的是不是真心的。
但刘建军却是接口道:「所以,武承嗣太蠢,才是您始终不向外传递消息的原因吗?」
武曌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漠:「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刘建军道:「太后,您对臣的戒心太高了。」
听到这话,武曌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看了刘建军一眼,但刘建军依旧只是直勾勾的盯着他。
终于,武曌道:「郑国公是在审问老身么?老身如今困居于此,耳目闭塞,不过是个等死的闲人罢了,身边的奴婢起了异心,是老身御下无方,皇帝若觉得老身有失察之过,甚至有纵容之嫌,大可下旨责罚,是削了老身的用度,还是再换一批可靠的宫人来监视,悉听尊便就是。」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些愠怒,像是气急败坏,但李贤知道武曌绝对不会是这么轻易破防的人。
这只不过是她以退为进的手段罢了。
李贤皱了皱眉,之前心中那点轻松感,此刻已荡然无存。
他忽然有些明白刘建军之前的担忧了即使此事非她主谋,她也绝非全然被动。
她的沉默,她的「不知情」,本身就可能是一种态度,一种权衡。
「母后言重了。」
李贤压下心头的烦乱,开口道,「儿臣岂会疑心母后?武承嗣等悖逆之徒,自作孽不可活,与母后无关。岑尚宫背主,死有余辜。此事到此为止。大安宫的宫人,朕会命内侍省重新甄选一批妥帖的来伺候母后,确保母后能在此安心静养。」
他做出了决定。既然没有直接证据指向武墨,赵五郎的供词也明确了是武承嗣一厢情愿试图联系而未果,那么继续纠缠于武曌是否「失察」已无意义,反而可能陷入无休止的猜忌和口舌之争。
当务之急,是彻底清理掉武承嗣的残余势力,稳住北疆局势,同时加强对大安宫的控制。
李贤能想到的,刘建军显然也想到了,他看了看李贤,又看了看武曌,没再说话。
「你怎么看?」走出宫门一段距离后,李贤低声问刘建军。
刘建军咂了咂嘴,回头望了一眼大安宫宫墙,道:「岑尚宫死得太是时候了,但那老娘们儿没说谎,她的死应该真的跟她没关系————她不想惹麻烦,至少现在不想。」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又带上了一些唏嘘:「这老娘们儿————我错看了她。」
李贤愕然。
刘建军接着道:「她即便再荒唐,但在主观上也是不会去干这种通敌的事的,这是她作为皇帝的骄傲,她————是个真正的皇帝。」
说到这儿,刘建军像是反应过来,笑着看向李贤:「曾经是。」
李贤耸肩,不在意的笑道:「你口无遮拦的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我还能怪你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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