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因为这些歹人分布范围极广,所以张仁愿耗费了好些时日才将这事儿处理完毕,于是,这也就耽误了。
李贤看完战报和张仁愿的手书,一时间只觉得荒诞不经。
「刘建军,你也看看,这武承嗣————我真不知是该谢他,还是该更恨他。」李贤将那份战报和手书一同递给了刘建军。
这是李唐光复后的第一次对外战争,在战报传来的当天,李贤自然也是将刘建军、张柬之、姚崇等人叫到了延英殿商讨。
刘建军快速扫过战报,噗嗤一笑,然后顺手就递给了一旁的姚崇。
姚崇见李贤和刘建军都表情古怪,也是好奇的接了过去,然后,李贤就见到他素来严肃的脸上也忍不住抽动了一下,露出几分哭笑不得的意味,道:「这————没想到武承嗣夸大其词、蛊惑人心,将轰天雷描绘得如同仙家法宝、雷神震怒,反倒让突厥人误入了歧途。」
接着,姚崇又把战报递给了其他几人,其他几人看完也是一副啼笑皆非的模样。
「是啊,跳梁小丑,徒惹笑柄。」李贤叹道,心中那块关于北疆战事的巨石终于彻底落下。
武承嗣的愚蠢,某种程度上抵消了他通敌的危害,甚至阴差阳错帮了忙,但这并不代表其罪可恕,其心可悯。相反,这种不顾家国、只为私欲的愚蠢背叛,更显其卑劣。
也难怪武曌都不搭理他了。
但这时,刘建军却插嘴道:「徒惹笑柄是真的,但这事儿也值得咱们警惕,你想想,若是我大唐和突厥人的处境对换一下,突厥人拿着我大唐从未见过的新式武器来攻打大唐,我大唐是否也会像突厥人那样,甚至是弄出点黑狗血什么的来祛邪?」
李贤肃然起敬:「爱国所言甚是,以人为镜可以知得失,前车之鉴,后事之师!」
刘建军却咧嘴笑了笑,道:「不用那么严肃,我只是说这么一种可能,有我在————有诸公在,还有你这么英明神武的皇帝在,大唐将永远立在世界之巅,只有咱们拿新武器打别人的,哪会有别人打咱们?」
刘建军极其明显的恭维了李贤一句,让李贤心里有些飘飘然。
能得到刘建军的夸赞可不容易。
他肃了肃嗓子,正色道:「北疆暂安,张仁愿居功至伟,着兵部、吏部从优议功议赏,阵亡将士抚恤加倍,务必落到实处。
「另外,张将军所奏,关于边民受谣言蛊惑、以及武逆所散钱粮引发的小范围动荡,虽已平息,但教训深刻。
「姚相,会同户部、礼部,拟一个章程,往后如何加强边州教化,使百姓知朝廷恩德、明华夷之辨,同时,对边境物资流通、特别是大宗钱粮异动,需有更严密的监控。」
既然北疆传来的消息是捷报,那如何处置,李贤就有经验了。
「臣遵旨。」姚崇躬身领命。
李贤正要再嘱咐几句关于稳定朝局、安抚可能存在的惶惑情绪时,殿外再次传来通禀声,这次是鸿胪寺卿求见。
「陛下,高丽国使团已至潼关,递交国书,请求入朝,此次使团正使是高丽王族高汤,使团规模宏大,随员、护卫、商贾逾五百人,车马辐重极多,号称携国礼而来,恳请与天朝————再议营州、国内城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