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军说到这儿,忽然转过头看着李贤,一脸无奈。
李贤愕然。
刘建军忽然就摆了摆手,道:「算了,就这样吧,明儿收网了。」
李贤瞬间惊愕,连忙摆手:「不————不用的,你不必因为我的影响————」
「说是这么说,我还真能看着你难办呐?」刘建军翻了个白眼就走了出去。
第二天,一直就备受瞩目的夜光忽然又传出了地震级别的消息。
所有的玻璃制品价格再降八成!
这次的降价,比之前所有的幅度都要夸张,这一次降价过后,一只普通的玻璃杯子,价格甚至直接掉到了三十钱一只!
三十钱,说的夸张些,就是寻常百姓家省吃俭用几顿也能买得起!
这是真的地震了。
普通百姓在最初的震惊过后,爆发出的是难以抑制抢购潮。
三十钱!
许多一辈子没见过玻璃的平民,此刻也能挤到柜台前,用积攒的零钱,换来一只亮晶晶的杯子或小瓶。
至于刘建军口中的那些中小商户和部分跟风的中产「韭菜」,则陷入了彻底的恐慌和求生挣扎。
抛售?以什么价格抛?
现在连黑市都彻底消失了,因为「夜光」的三十钱就是市场的终极价格,三十钱,甚至找个面馆吃一碗大份的牛肉面都不止这点钱!
退货?绝无可能。
告示写得明明白白,买卖更是你情我愿的事儿。
民间尚且如此,官场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夜光的公告发布的第二天,早朝。
今日入朝的官员们,无论朱紫青绿,大多面色沉郁,眼神闪烁,窃窃私语声比往日更盛。
例行的政务奏对刚刚结束,便有一位身着绯袍的官员便疾步出列。
「陛下!臣有本奏,弹劾太平公主殿下!」
这人是户部度支司员外郎崔璞,与崔俭一样,都是清河崔氏之人。
「讲。」李贤看向了角落里站着的刘建军,心中稍定。
崔璞深吸一口气,字句铿锵道:「陛下!太平公主殿下,身为帝女,金枝玉叶,本当恪守妇德,为天下女子表率。
「然其不顾皇家体面,不恤朝廷法度,公然以玲珑轩、夜光之名,行商贾贱业,已是骇人听闻!更兼其操弄奇货,翻云覆雨,先以琉璃珍稀」为饵,诱使臣民重金购买,待钱财聚敛,又骤然连续降价,手段酷烈,致使长安市面大乱,百业萧条,无数商贾倾家荡产,百姓家破人亡!
「东市悬梁,西市砸铺,惨剧不绝于耳!
「此非寻常商贾之争,实乃以皇权为恃,行盘剥掠夺之实,与民争利至于斯极!其行径,有损——
陛下圣德,有伤朝廷威信,更动摇我大唐立国之本!臣恳请陛下,严查太平公主殿下操弄市场、扰乱民生之罪,罢其商号,收其非法所得,以平民愤,以正朝纲!」
李贤叹了口气。
刘建军所谓的收网,刚开始就要拉太平入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