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两者的意思是一样的。
「我教给这些学生们的是务实,这份务实,足以让他们在一方县城当个县令,做个主簿,但若是真让他们入朝拜相,还差了点火候————」说到这儿,刘建军自嘲的笑了笑:「我不也一样,你看朝中大事我插手么?
「他们能治理民生,但总揽不了天下大事。」
李贤若有所思道:「可那些举子高中之后,不也是下放到地方为官?」
「不一样的。」刘建军摇头,「他们下放是为了历练,是为了以后的高升积累经验,但这些学生————大多只能是止步于此了,他们学的是技」,而那些科举高中的学子,学的更多的是术」,他们只要学会将术」落实到实际的事」上,将来就会一飞冲天。」
李贤大概有点懂刘建军的意思了。
然后又笑道:「你太自谦了,朝中哪次大事最后不是你力挽狂澜?你就是懒!」
「我不一样,」刘建军笑,又道:「但没关系,这次之后,我就打算让这些学生们学真正的理」了。」
「理?」
「嗯,万事万物的道理,比如太阳为何东升西落,海水为何潮涨潮落,你往头顶上丢个石头,又为什么会掉在地上————」
李贤愕然道:「这————这有何道理可言?石头掉在地上不是本该如此吗?」
「那炊烟为何会袅袅升起呢?」刘建军反问。
「这有什么为何,自盘古开天地,轻而清者便上升为————」
李贤话还没说完,刘建军就道:「你看,盘古开天地是你的道理,而我想说的,就是我的道理。」
李贤愕然,问:「那你说石头为什么会往天上飞————」
他一时半会几没能想明白刘建军的话,甚至嘴飘说成了石头向天上飞。
刘建军一乐:「你这话说的,石头能往天上飞,那肯定是有人扔得呗!」
李贤刚想说点什么,便看到学生队伍中一片喧哗。
刘建军也皱了皱眉,朝着那边走去。
站在冯一清面前的男学生季贤认识,正是那位兄长战死在营州城的赵尺,李贤还对他颇有好感口刘建军走过去问:「怎么了?」
赵尺答道:「院长————学生赵尺,率队于渭南县劝棉,核定新辟棉田————一百二十亩。」
李贤听了那么多学生汇报,已经大致对劝棉有了一些了解,这个数字,在所有小队中属于中下口甚至若是算上渭南县靠近长安,地理条件相对较好这个条件,这个成绩都算是差的了。
刘建军显然也听出来了,挑了挑眉,道:「只有这点?渭南户籍繁盛,水利亦称便利,阻力在何处?」
赵尺依旧低着头,语气有些不安:「阻力————主要来自当地几家大户,他们————不愿让出沿河灌溉便利的熟地改种新棉,更不愿佃户将精力分散,学生等人多次劝说,讲明朝廷优抚、棉利可观,但他们————不为所动,甚至有家丁驱赶前来听讲的农户。」
李贤眉头微蹙。
地方豪绅阻挠新政的事儿并不鲜见,他也想听听这位学生是怎么应对的。
赵尺继续道:「后来————后来学生发现,其中阻挠最甚的周氏,其家主周茂,暗中与长安某些商户往来密切,似乎————似乎在囤积居奇,哄擡粮价,今春旱象已显,周家却囤积粮仓,待价而沽。
「学生气愤不过,便————便联合了几户深受其害、愿意种棉的农户,趁夜————写了揭帖,张贴于县衙门口、市集要道,揭露周家劣迹,并————并鼓动受欺压的农户联名向县衙陈情。」
此言一出,广场上一片寂静。
揭帖?鼓动联名陈情?
这事儿往小了说是煽动民情,干预地方司法,往大了说,甚至说是聚众造反都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