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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是重情,也是重诺,对郑国公是信赖倚重之情,对太后是母子天伦之情,这两份情,本无高下,亦非对立,只是————有时候所处的位置,会让它们显得难以两全。」

李贤擡起头,看着绣娘温柔的眼睛。

绣娘从来都是这样,她不会像刘建军那样直指问题的尖锐,也不会像朝臣那样进谏劝诫,只是这样平实地理解着他的为难。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刘建军他————」李贤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形容,「我并非不信他的判断,只是————」

「只是陛下心里,总还存着一份念想,盼着太后真的只是颐养天年,不再过问前朝风雨,对吗?」绣娘轻声接过话头。

李贤默然,算是承认。

那不仅仅是对母亲权威的忌惮,更深层处,或许还藏着那个年幼时仰望母亲、渴望得到认可与庇护的孩子的影子,即便经历了那么多,即便坐上了这至高之位,那份复杂的情感依然盘踞心底。

「陛下,」绣娘突然擡起头,「臣妾知晓因为太后之事,朝中诸臣如今对于后宫都抱着警惕,陛下登基以来,一直未将后宫之权正式交予臣妾,未尝不是顾虑此节,怕重蹈覆辙,亦怕朝臣非议。」

李贤张了张嘴,刚想解释,却又觉得嘴里的话有些单薄无力。

绣娘说的没错,因为武曌的事,如今整个大唐对于后位都有点草木皆兵的意思,他登基册封绣娘为后以来,后宫事务名义上由皇后掌管,但实际许多紧要处,如宫人调配、内库核验、乃至与外命妇的往来,都是由内侍省分担,并未完全交给绣娘。

而绣娘也体谅自己的难处,不光从未开口向自己要过后宫之权,甚至就连朝中政务也从不过问。

若非自己提及,她甚至都不知道这段时间朝中发生了那么多事。

绣娘只是温和的看着李贤:「陛下的难处臣妾都知晓,陛下适才所言,郑国公担忧太后或借市井小事搅动风云,窥探朝局,此事无论真假,都提醒我们,宫中宫外,耳目心思,无孔不入。后宫若一直权责不明,人心浮动,管理松散,岂不是更容易被人钻了空子?

「陛下信任臣妾,臣妾感念于心,正因如此,臣妾今日才想向陛下求一个名正言顺。

「日后太后那边的晨昏定省,便由臣妾代劳,如何?臣妾不通政事,太后便是问起,臣妾也无从回答。」

李贤闻言,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绣娘这个请求,看似只是承接了一项礼制上的例行公事,实则四两拨千斤,不仅点破了他长久以来的心结,更提出了一个极其精妙的解决方案。

她不问朝政,武曌哪怕是想从她这里套出什么信息来也绝无可能。

只是————

李贤想到要让绣娘去面对武曌,心里就有些担忧。

从始至终,他都希望站在前面保护自己的妻儿,哪怕是在巴州那些令人惊慌的夜晚。

但现在,却要让绣娘站出去,面对那个让自己都「畏惧」的对手。

绣娘像是看出了李贤的担忧,她轻轻握着李贤的手,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柔和,但眼神却极为坚定:「陛下,臣妾知道您想护着臣妾,从巴州到长安,一直都是。

「可陛下,如今您不再是巴州的布衣,臣妾也不再是只需守着门户、等您归家的寻常妇人,您是天子,臣妾是皇后,有些风雨,臣妾不能总是躲在您身后。」

说到这儿,她有些俏皮的眨了眨眼,道:「再说了,刘建军向来敬重我这个嫂子,兴许臣妾的话,在他那边更管用呢?」

李贤顿时哑然失笑。

的确,若是绣娘去面对刘建军绝对更合适,这不是因为刘建军向来敬重绣娘,而是因为绣娘是女子,行为处事更为柔和。

「可是————太后心思深沉,手段————」李贤仍有顾虑,那是对武墨根深蒂固的敬畏与警惕。

「陛下,」绣娘轻轻打断他,「妾身不怕。」

这一刻,胜过千言万语。

朝中的风言风语就随他去吧,绣娘是自己的妻,本就该和自己站在一起。

李贤将绣娘紧紧的搂在怀里,那丰腴的腰肢让他心安。

「刘建军太荒唐了,弄个镜子明晃晃的放在床头,得多破坏气氛?」

这是李贤心里最后一个念头。

长安城仿佛又陷入了宁静。

但这份宁静只是停留在表象之上。

高丽属臣在长安逗留了一月之久,李贤派出的暗使将他们平日里接触的士绅权贵都记录了下来,尤其是那些和他有着大桩玻璃交易的人。

这事儿做起来很简单,高汤在长安没有根基,就像夏日的萤火虫在空旷的夜空中一样醒目。

暗使呈上来的报表让李贤触目惊心,整个长安,以五姓七望为首的,几乎大半的权贵都或多或少的向高汤兜售过玻璃,玻璃的价格从高到低都有,但毫无疑问的是,那些人在高汤这里赚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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