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军晃了晃头,把脑袋里的胡思乱想丢掉,突兀的动作让长信诧异的看了一眼。
但刘建军脸皮厚,装作什么也没发生,道:「稳住重心,脚分开些,与肩同宽,先从远处的地平线看,别看脚下,越看脚下越晕。」
长信依言照做,自光从自己绣鞋的鞋尖移开,尝试着投向吊篮外苍茫的天地,她小心翼翼地挪到刘建军身侧,扶稳了,这才真正将视线投向下方的世界。
然后,她轻轻「啊」了一声。
刘建军轻笑摇头,到底是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飞个天而已,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么?
见长信站稳了,刘建军也把目光望向了吊篮外。
前世虽然坐飞机看过窗外,但那种隔着一层玻璃的感觉,远不如此刻这样来的直观,初秋的风吹过脸颊,把刘建军的发丝撩起,在半空中打着转。
刘建军的思绪飞了许远。
大唐现在的历史走向已经让刘建军有点看不懂了。
王勃没死,还娶了太平,武攸暨也没能成为太平的第二任老公,反倒是和高丽的小公主搅合到了一起,武曌现在不是皇帝,深居大安宫,但她绝对还不死心虽然刘建军还没有任何证据。
但没关系。
他把大安宫的盐换成了钾盐。
武墨养了一群猫来试毒,这点刘建军当然知道,他也知道武墨绝对不会放心自己经手过的东西。
但同样也没关系。
钾盐补充不了钠离子,猫能抓老鼠、吃鱼这些肉食来补充,但武曌不行她在吃斋念佛。
如果只是单纯的缺钠离子,武墨或许还能顶很久,但同时,她还会因为长久食用钾盐,患上钾中毒。
她绝对等不到她的计划成功的那一天,也不会像那个历史上那样长寿。
所以自己也没必要去找什么证据。
身边突然传来惊呼声,刘建军愕然的转过头。
长信正抓着自己的一缕头发。
「你抓我头发做什么?」刘建军好笑的看着她。
若说来大唐这么久,有什么是刘建军不习惯的话,那就是这时候的人都蓄长发这一点了,尤其刘建军还有点洁癖,天天都得洗头,这年头烧热水什么的又不方便,逼得他专门弄了个自来水一是的,长安学府的自来水系统,纯粹是因为刘建军想方便的洗头弄出来的。
只是很可惜,这年头还没有暖气系统,以现在的技术手段也折腾不出来,刘建军没法儿一打开水龙头就接到热水。
「头发————打结了————」长信红着脸嘟囔。
——
刘建军这才朝着长信的手看去。
她抓着的、自己的那一缕头发,正和她自己的一缕头发缠在一起,看起来似乎还打结了。
略微有些尴尬。
这喧嚣的秋风。
刘建军笑着道:「让我来。」
然后,刘建军接过那两缕缠绕在一起的头发,刚想尝试着将它们解开,可却发现,这两缕头发打了个蝴蝶结。
什么样的风能把头发缠绕成蝴蝶结啊?!
刘建军顿时明白了什么,擡头,看向长信。
小姑娘的脸红得能滴血,眼睛慌乱地瞟向吊篮外飘过的云,就是不敢看他,嘴唇抿得死紧,呼吸都屏住了,仿佛连高空的风声都盖不住她擂鼓般的心跳。
啧。
刘建军在心里叹了口气,无奈、尴尬,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都说大唐风气开放,但其实在刘建军看来,这种所谓的开放,是相对于其它封建时代而言的,从后世那个灯红酒绿的时代而来,眼前这位大唐公主带给自己的感觉,反倒更多的是那种情窦初开的少女青涩。
他又把目光放在了那两缕交织在一起的头发上。
蝴蝶结,还是对称的、系得颇为用心的那种。
少女的情愫像是一颗柔软的炮弹击中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