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农事还可以这么做?
原来顺天应时并非铁律,人力真的可以————偷天换日!
「把苗先养大了再移栽————这————这虽然耗费人力,但对于这高产的作物而言,哪怕耗费十倍人力也是值得的!」
宋应星激动得在狭窄的过道里来回踱步,嘴里神神叨叨地念着:「两个月————这就够了!棉花能吐絮了!玉米能灌浆了!就连红薯也能结块了!此法若成,辽东就不再是苦寒之地,而是一年一熟的丰饶粮仓!」
他猛地停下脚步,看向皇帝的眼神再次变了。
在这个时代,士大夫们讲究的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讲究的是微言大义。
但眼前的这位天子,却用泥土、热炕、粉条和这满屋子的秧苗,向他展示了一种截然不同的道。
这不是孔孟之道。
这是格物致知的极致!
是用格物之学,强行扭转乾坤的霸道!
「陛下————」
宋应星热泪盈眶,「臣这一辈子读的书,都不及陛下这一日之间传授的三卷天书!有此神术,何愁辽东不兴?何愁大明不兴?!」
周围的满桂、祖大寿,以及那些大字不识的老农,此刻也都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在这个寒冷的冬日,在这个简陋的土棚子里,大明王朝最核心的一群实干家,终于被这位年轻的帝王彻底拧成了一股绳。
「起来吧。」
朱由检没有享受这份膜拜,他的神情反而变得有些落寞。
他走出温室,重新站在那凛冽的寒风之中。
身后的温暖与眼前的严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望着南方,那个方向是京师,是中原,是正在被旱灾、蝗灾、瘟疫和流寇折磨得支离破碎的大明江山。
「宋卿。」朱由检背对着众人,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沙哑。
「臣在。」宋应星快步跟了出来,恭敬地站在他身后。
「你可知道,朕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力气,还要御驾亲征这般跑到这儿来折腾这些泥腿子的事?」
宋应星想了想,试探道:「陛下是为了足食足兵?」
「是,也不是。」
朱由检擡起头,看着那铅灰色的天空,雪花落在他的眉毛上,却融化不掉他眼底的火焰。
「你也看到了,这天,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