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暴躁脾气的年轻人气盛,跑得最快,一边追一边怒骂。
沉稳少年则坠在最后,焦急万分。
好在太守府离招贤馆确实不远,牛憨几个呼吸间就冲到了府门前。
门口的守卫自然认得这位使君的四弟,牛校尉见他夹着一个小孩狂奔而来,虽然面露诧异,却并未阻拦。
「牛校尉!」
牛憨脚步不停,嘴里嚷着:「闪开闪开,俺有急事见大哥!」
话音未落,人已旋风般冲进了府门。
等到诸葛玄三人气喘吁吁、披头散发地追到太守府门前,却被守卫毫不客气地拦了下来。
「站住!太守府重地,闲杂人等不得擅闯!」
那暴躁青年上气不接下气,指着里面急道:「军、军爷!方才那人,他抢了我的侄儿!一个四岁的孩童!」
守卫面无表情,心中却暗道:牛校尉虽是莽直了些,但岂会光天化日抢夺孩童?
定是有什么误会。
更何况,牛校尉是使君的结义兄弟,岂是你们这些来历不明之人能指摘的?
「休得胡言!那是牛校尉!尔等再在此喧哗,休怪我等不客气!」
青年气得脸色通红,还要争辩,却被相对冷静的少年拉住。
中年文士更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望着那森严的府门,心痛如绞。
心中只剩惶恐!
这可如何是好?亮儿要是有个闪失————
而太守府内,牛憨夹着那个被他这番「疾驰」弄得有些晕头转向,却意外地没有哭闹的小童,一路畅通无阻,径直闯入了刘备与宫中女官会谈的正堂。
「大哥!大哥!俺给你送大才来了!!」
他洪亮的声音如同惊雷,瞬间打破了堂内原本凝重压抑的气氛。
刘备、田丰、沮授,以及那名宫中女官,皆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和牛憨这石破天惊的一嗓子,惊得齐齐转头望去。
只见牛憨傲然立于堂中,腋下还夹着一个粉雕玉琢、睁着迷茫大眼睛的四岁小童————
牛憨见众人都看向自己,也顾不得解释,讲腋下的小童放下。
憨笑着对自己大哥邀功:「大哥!我听从沮军师吩咐,将大才给您带来啦!」
说着,也不管众人以「你指使的?」的怪异眼神望向沮授,只催促那尚在状况外的小童:「还愣着干啥?叫主公啊?」
小童满腹委屈,虽不明所以,却也隐约明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
于是只得不太情愿地,仿着兄长所教拜见长辈的礼节,俯身下拜:「亮————参见主公。」
此言一出,正堂之内,空气仿佛凝固。
刘备看着堂下那个被自家四弟撺掇着,懵懵懂懂喊出「主公」的垂髫小童,又看看一脸「快夸我」神情的牛憨,只觉得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田丰以手扶额,不忍直视。
沮授更是被那「听从沮军师吩咐」一句噎得差点背过气去,心中狂呼:
我那是让你如此「挽留」大才的吗?!
我是让你以礼相待,速来通报!
那宫中女官先是一愣,随即以袖掩口,肩头微微耸动,显然忍笑忍得十分辛苦。
「胡闹!」
刘备终于回过神来,低声斥责了牛憨一句,连忙起身,快步走到那小儿面前,俯身将其轻轻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