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容温和,带着歉意道:「小儿勿惊,是我这兄弟鲁莽,惊吓到你了。」
他见这小童虽年幼,面对如此场面眼中虽有迷茫却无多少惧色,心中也不禁称奇。
正当刘备温言安抚小童,堂内气氛稍缓之际,只听堂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与喧哗。
「关将军!您不能直接带人进去————」
「闪开!某家兄长岂是纵弟行凶之人?此事必有误会,当面说清便是!」
声若洪钟,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正是关羽!
只见关羽一手撩起袍襟,龙行虎步踏入堂中,他那伟岸的身形之后,紧跟着的便是那心急如焚的中年文士三人。
两名守卫一脸为难地跟在后面,显然未能拦住。
「大哥!」关羽先对刘备抱拳一礼,随即侧身让出身后三人,沉声道,」此三位在府外焦急欲绝,言称四弟抢了其家孩童。」
「听闻人在此处,特带来与大哥分说明白。」
关羽话音甫落,那中年文士已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将尚在懵懂中的小童紧紧搂入怀中,上下仔细打量,声音都带着颤:「亮儿!亮儿你没事吧?可有伤着?」
见幼儿无恙,只是受了些惊吓,他心中巨石方才落地。
随即一股怒火直冲顶门,猛地擡头,目光如电般射向一旁面露尴尬的田丰!
「田!元!皓!」
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喊出这个名字,」好你个田元皓!我诸葛君贡真是瞎了眼,竟信了你的满口仁义!」
「说什么刘使君仁德布于四海,求贤若渴,必不负所学!」
「原来你所谓的「求贤」,便是这般纵容属下,光天化日强抢孩童?!」
「早知如此,我诸葛珪便是饿死街头,也绝不来此受辱!」
他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指着田丰的手都在发抖:「骗子!你就是个骗子!」
田丰被这劈头盖脸一顿骂,弄得是哭笑不得。
他与诸葛珪乃是旧识,深知这位老友性情端方,甚至有些古板,此刻显然是气急了。
他连忙上前,也顾不上礼仪,一把拉住诸葛珪的衣袖,急声解释道:「君贡!君贡兄!误会!天大的误会!」
「丰纵有千般不是,又岂会行此等无赖之事?」
「此事————唉,皆因我这————我这牛校尉,性情过于憨直,不解世务,行事但凭本心,这才闹出如此乱子!」
田丰一边解释,一边无奈地瞥了一眼罪魁祸首牛憨。
牛憨此刻也意识到自己似乎又闯了祸,挠着后脑勺,瓮声瓮气地嘟囔:「俺————俺就是看这娃娃机灵,是个大才,想赶紧送给大哥————」
「你————!」
诸葛珪见他仍是一副「我没做错」的模样,气得险些背过气去。
「四弟!休得再胡言!」
关羽一声断喝,丹凤眼开阖间精光四射,不怒自威。
他几步走到牛憨面前,沉声道:「我且问你,沮军师让你「挽留大才」,可曾教你强掳孩童?」
牛憨被二哥目光一逼,气势顿时矮了半截,低声道:「不————不曾。」
「军师让你速报主公」,你可曾先行通报?」
「不————不曾。」
「既未得令,又未通报,便擅自行事,惊扰贤士,惊吓幼童,此乃何罪?」
关羽声调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在牛憨心头。
牛憨脑袋垂得更低,粗声道:「是————是俺错了,俺鲁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