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深宫之中,兰林苑内。
乐安公主刘疏君正对镜卸妆,听完了周正的禀报。
她执起玉梳的手微微一顿,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倒是比我想的,来得更快,也更直接些。」
她对着镜中自己绝美的容颜,轻声自语。
「周正。」
「臣在。」
「府里,好生照看着。一应用度,不可短缺。至于蹇硕那边————」
她语气平淡,「他是聪明人,自然不会再来聒噪。」
「臣,明白。」周正躬身应道。随后犹豫半响,又问:「殿下可要召见?臣见东莱副使一表人才————」
「不急。」刘疏君放下玉梳,青丝如瀑垂落腰际,「此时召见,太过刻意。他们甫一入京便闹出这般动静,此刻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
「让他们在府中好生休整几日,待风浪稍平,再见不迟。」
她起身,缓步走向窗边,望向兰林苑中在夜色下摇曳的疏竹。
「况且,本宫也想看看,这牛憨,是真憨直,还是大智若愚;」
「那诸葛珪,是明珠,还是鱼目。」
「蹇硕虽暂时退去,但朝中贪欲熏天的,又不止他一人!接下来几日,洛阳城里,想必不会无聊。」
周正垂首:「殿下深谋远虑。只是————那贡品?」
「既是献给父皇的祥瑞,自然要好生送到父皇面前。」
刘疏君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不过,如何送,何时送,由谁送,这里面的学问,可不小。蹇硕想截胡,本宫偏要让它风风光光,人尽皆知地送入宫中。」
周正心领神会:「臣明白。定会办得妥帖,不留痕迹。」
「嗯。」刘疏君轻轻颔首,」去吧。府中之事,你多费心。」
「那牛憨与诸葛珪,若有任何需求,只要不过分,尽量满足。」
「特别是那诸葛珪,观其言行,似是读明理之人,可让府中典籍官寻个由头,允他查阅府中藏。」
「殿下是想————?」
「人才难得。纵不能为我所用,结个善缘也是好的。」
刘疏君语气平淡,目光却依旧停留在窗外幽深的夜色中:「这盘棋才刚刚开始,多一枚棋子,便多一分胜算。」
「臣,谨遵殿下吩咐。」周正深深一揖,悄然退下。
寝殿内重归寂静,只余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啪声。
刘疏君独立窗前,指尖轻轻划过冰凉的窗棂。
「东莱————刘玄德————卢植————」
她低声咀嚼着这几个名字,「能让卢尚如此回护,为你这弟子扫清隐患,刘玄德,你究竟是何等人物?」
「还有这牛憨,看似鲁莽,却能在蹇硕的逼迫下,想到直闯公主府这步险棋,」
「是误打误撞,还是背后有高人指点?」
她沉思片刻,微微摇头。
「无论如何,棋子既已落盘,便没有回头路了。」
「父皇————希望我这后手最好用不到吧————」
在公主府西跨院安顿下来的这几日,堪称东莱使节团入京以来最为舒心安稳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