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细微却真实的暖意,混同着糕点香甜的气息,悄然沁入心脾。
他下意识地擡起头,自光越过冬桃,望向那位亭亭而立、风姿卓绝的公主刘疏君。
她却已重新侧过身,纤指正轻点着摊开在案几上的宫城布防图,与卢植、皇甫嵩低声交谈着战后布防与宫中肃清事宜。
晨光熹微,勾勒着她专注的侧颜,几缕青丝垂落额前,也未能分散她半分心神:「卢尚,皇甫将军,宫中局势虽暂得控制,」
「然张让、赵忠等元凶未获,恐其狗急跳墙,或流窜宫外,滋生事端。」
「须得尽快肃清余孽,稳定洛阳。」
卢植捻须颔首,眼中满是赞许:「殿下思虑周详。」
「老臣已遣人联络司隶校尉袁本初、典军校尉曹孟德,令其全力搜捕阉宦,并封锁洛阳各门。」
皇甫嵩亦道:「北军五校中,越骑、屯骑二校尉乃我旧部,已传令他们整军待命,听候调遣。」
「如此甚好。」刘疏君点头,随即看向周正,「周家令,东观防务由你统筹,所有卫士,包括牛校尉部下,皆听你号令,务必确保此地万无一失。」
「臣,领命!」周正躬身应诺,神色坚毅。
就在这时,一名派出的斥候匆匆返回,单膝跪地禀报:「殿下,诸位大人!张让、段珪等人劫持董太后,驾车冲出谷门,望北邙山方向逃窜!」
「袁校尉、曹校尉已率兵追击!」
「什么?!」何皇后闻言惊呼一声,「他们竟敢————」
卢植沉声道:「皇后勿忧,此等丧家之犬,袁本初、曹孟德足可擒之。」
「希望如此吧————」
与此同时。
北邙山麓,夜风凄寒。
张让、段珪等一干人挟持着惊魂未定的董太后,驾着夺来的宫车,沿崎岖山路仓皇奔逃。
这些昔日权倾朝野的中常侍,此刻早已抛却荣华之梦,唯求一线生机。
而他们身后车内的董太后,云鬓散乱,凤袍污损,昔日母仪天下的容颜上泪痕交错。
她紧咬下唇,胸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些阉宦竟敢猖狂至此!
自己以两宫太后之尊,竟沦落至如此境地。
「快!再快些!」
张让尖利的声音因恐惧而变形,他不时回头张望,仿佛能听到身后追兵越来越近的马——
蹄声。
作为在宫中侍奉先帝多年的老太监,他太清楚夺权失败者的下场一窦大将军的前车之鉴,至今历历在目。
更何况,他们刚刚才亲手断送了大将军何进的性命。
何进临死前的诅咒犹在耳畔回响:「尔等阉宦,不得好死!」
张让从喉间挤出一声嗤笑。
他何尝不知宦官不得好死?
且不说如今宫中主事的,正是被他们害死的何进之妹何太后;
单说身后紧追不舍的那两人一曹操与袁绍,就个个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好成全他们的身前功、身后名!
段珪猛扯缰绳,回头嘶声喊道:「让公!这畜生————快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