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有了目标就好。
毕竟了解先帝的情况的,绝不止他一人。
既然确定了画像的身份,展昭也立刻道:「我们去见下一个人吧。」
「谁?」
「玄阴子。」
三更梆子响过,京师夜市的灯火,终于渐次熄灭。
而老君观的重檐轮廓,在月色下显出一种冷清的威严。
展昭三人掠过西侧斑驳的围墙,轻松入内。
——
这种轻松不在于他们的武功,而是因为无人看守。
且不说二十年前,即便是十年前,夜间都有三十六名佩剑道士彻夜巡守,如今却只惊起两只栖鹤。
再往正殿走,楚辞袖和卫柔霞越看越是触目惊心,喃喃低语:「这可是老君观啊,曾经的天下第一宗门,现在居然如此冷清?」
展昭则注意到,不少殿宇前的铜鹤香炉还温着,应该是晚课时才用过。
而其余殿宇虽然大体漆黑,讲经阁每层却都亮着烛火,有道人在里面用功。
显然,老君观虽不复巅峰,但若说衰败到难以持续,那还不至于。
或许天降世的闹剧结束,回归原本道观的清静无为,对于老君观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卫柔霞渐渐也看了出来,倒是放了心,低声道:「真玄道兄在哪里?」
「他离开天香楼后,还在京师,最可能的位置就是老君观附近————」
展昭身形一起,落在斋堂上,目光扫视,落在一个方向。
从武道轮回法的苦心,就能看出玄阴子对于老君观的感情是极深的。
玄阴子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放下旧案,不仅是自己蒙受不白之冤,也因为老君观同样遭到了声望上的巨大打击。
当年妙元真人积累下的清誉,可谓丧失殆尽,他又岂能甘心?
郭槐看得没错,武林中人的命脉还是师门,带着这份对师门的情感,玄阴子最有可能出没的地方,就是这附近。
「走!」
展昭此时登高望远,发现了一座合适的高楼,目光一动,率先掠了过去。
楚辞袖和卫柔霞紧随其后。
「酒楼?」
但近了后,两人却有些意外。
现在这个年代,京师还没有七十二家正店之说,但酒楼客栈已是数不胜数。
而这座无疑相当豪华,周遭百盏灯球次第燃起,三层飞檐下悬着官窑烧制的琉璃灯,照得楼前车马如昼。
宝马嘶挤在朱漆权子前,豪商京官擦肩登阶,楼中的歌喉压着舞乐钻出雕窗。
不断有伙计托着食盒疾走,掀盖时溢出的酒香露甜,勾得夜游的行人频频侧目。
「玄阴子会隐于这里?」
楚辞袖颇为诧异。
她最初就是为了这个老道来的。
但真的让她,绝对不会找来这种地方。
卫柔霞则发出物是人为的感叹:「这么多年过去,真玄道兄恐怕也变了许多啊!」
「大隐隐于市,藏身此处,其实并不出奇。」
展昭微微点头。
其实也可以说是路径依赖。
毕竟此前许多人就想不到,玄阴子居然会藏在天香楼那样的半风月之所。
天香楼藏得,一座酒楼又算什么?
毋须一间间,展昭让两人稍作等待,自己入内,运起武道轮回法。
独属于这门功法的气息逸散出去,就如黑夜中的星火那般显眼。
一道气息迅速掠至,玄阴子来到身后,探手按住他的肩膀,急切的声音传来:「有两位宗师跟着你来这里,定是寻老道踪迹,快随我走!」
如此危险的局势,这位居然还冒险出面救人,令人感动,展昭当然不会故弄玄虚,直接道:「前辈不必担心,那两位宗师都与我不打不相识,已化敌为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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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