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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怀吉再度欠了欠身:「王统领过誉了,我等得干爹时常教导,要尽心侍奉太后,侍奉官家,怀吉愚钝,更只牢记干爹常说,禁中最要紧的就是手勤口拙,切莫打听闲话。」

「好!好!看来郭黄门今日是来教王某做事了?」

王淡本就是来找茬了,冷冷一笑,上前一步。

轰隆!

郭怀吉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横空压下,肩膀上仿佛多了千钧重担,膝盖骨似乎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唔!想要逼我跪下?」

郭怀吉勤练《莲心宝鉴》,和干爹郭槐不同,郭槐并无武者心态,只靠着宫中珍稀宝药积蓄内力,他却真的喜欢习武精进,很清楚今日一旦跪下,就灭了心气,来日想有真正的进境,便是千难万难。

「不能跪!这个时候万万不能跪!」

以致于郭怀吉哪怕功力尚弱,浑身骨骼咯咯作响,却依旧咬破舌尖,一股腥味在唇齿间弥漫,死死不跪。

就在他即将彻底倒下的刹那,威压倏散。

「哼!」

擡首时,只余王淡猩红披风翻卷,领着亲卫扬长而去的背影。

仿佛只是场寻常问话,至多夹杂几句口角,不值一提。

唯有袖袍下颤抖的手指,与浸透中衣的冷汗,诉说着方才的凶险。

王琰是偶然路过,随意刁难,还是故意为之?」

郭怀吉目露思索。

他很清楚,随着年轻的官家日渐长成,宫里人的心思也开始渐渐杂了。

而大内统领王淡,就明显有投靠年轻官家的意思。

因为王琰与郭槐的关系向来不好。

从名义上来说,皇城司也掌控护卫皇城之责,属于禁军体系的一部分,办差时更多抽调禁军精锐,权力上多有重叠与倾轧。

如此一来,郭槐这位大内总管,与王淡这位大内统领,要么东风压倒西风,要么西风压倒东风,不存在禁中权力对半分,两者平衡的可能。

而众所周知,太后对于郭槐是绝对的信任,太后如今又垂帘听政,执掌国朝,王淡自然落于下风。

不久前一场宫城大乱,辽国高手冲击天牢,惊动大内,事后追责,受重罚的又是王琰一方,郭槐毫不客气地裁撤了对方的几员亲信,狠狠地打压了王淡一派的气焰。

现在这位大内统领所作所为,或许只是偶然路过,随手刁难报复。

但如果不是的话————

郭怀吉想到自己要带那位入宫,不由地警惕起来。

可转念一想,以干爹对于禁中的控制,不可能不考虑这种情况,莫非另有打算?

稍作迟疑,他还是决定不要自作聪明,严格执行上命,恢复完体力后,缓步离去。

与此同时。

大内统领王淡停下脚步,吩咐左右:「这小黄门方才心跳的厉害,定然有事瞒着,你们两个跟上去瞧瞧,莫要惊动他。」

两个精锐心腹闪了出来:「是!」

王琰目露沉思。

他方才拿郭槐最小的干儿开刀,不是欺软怕硬,而是有意显出几分无能狂怒,麻痹对方。

谁都知道,未来属于官家。

但谁也都清楚,现在属于太后。

如何能投靠未来的官家,得其信重,但又不被现在大权在握的太后收拾掉,以致于根本看不到未来,才是禁中的生存之道。

王琰对此自有一套手段。

只是刚刚他又隐约察觉到,郭怀吉是真有些事情要去办,因此被自己喝住时,内心大为紧张,直到双方对峙,才重新变得冷静。

「小小阉人,也敢在本将军面前弄虚?」

这就是武功高强的好处,王淡从来都是不掩饰这份得意的。

果不其然,两名办事得力的心腹很快回报,只是事情并不似想像中那般见不得光:「大相国寺的僧人入宫?」

王琰皱了皱眉,皇家寺院的僧人常常出入宫禁,甚至以前大内都有寺庙和道观,供僧道在宫中讲经作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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