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几瞬,不见夏侯玄回应,王元姬便扭头向后看去。
只见夏侯玄扶着胸口,不住的上下喘息着,双眼微微眯起,一副愤然之态。
王元姬轻叹一声,揉了揉因看文书过多而酸胀发红的双眼,走到了夏侯玄身旁坐下:“夫君这是遇到何事了?”
夏侯玄一脸铁青:“自从江宁城出发以来,我已经去了八处铜场了。所见之情触目惊心,我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可到了这宛陵的西山铜场看后,此地哪里是什么铜场,简直如同鬼蜮之地一般!”
说罢,夏侯玄右手握拳,用力的砸到了桌案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王元姬咽了咽口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为好。
从江宁城出来的这两月中,王元姬并没有费半点时间游山玩水,而是在夏侯玄后宅中担任参军一般的角色,替他整理白日巡视记录得来的文档,梳理各县县令县长、长吏等关键人物,以及各铜场的人数、规模、开采量等重要数据,甚至比整日在外巡视的夏侯玄还要更累三分。
这种高端活计,夏侯玄身边并没有太学生辅佐,也只有王元姬能做此事了。
王元姬跪坐起身,将夫君的面孔揽在了自己的胸口上,轻轻拍着夏侯玄的后背,轻声道:“慢慢说,慢慢说,在西山铜场怎么了?”
夏侯玄皱着眉头将王元姬推开,咬牙说道:“元姬,我不是没见过死人之状。去年河间王下令在芜湖屠城之时,城内被杀的吴军何止万数!当时我和昭伯一同入城,见到的死尸在道路两侧堆叠犹如小山。我不是那般心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