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自己像是泡在温度恰好的水中,紧绷的肌肉不知不觉间鬆弛下来,轰隆作响的心跳也放缓了节拍,不轻不重地撞击著胸膛。
维德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放下水晶瓶,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
「谢谢你,多比,我好多了。」
他温声说:「我再睡一会儿,你也去休息吧。快要天亮了。」
多比又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这才不情不愿地点点头,「啪」地一声消失在空气中。
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只有维德自己的呼吸声。
窗外已经开始泛起青灰色的微光,偶尔有鸟鸣声嘰嘰喳喳地响起。
维德盯著天花板上那熟悉的花纹,想起了梦中爭抢糖纸的乌鸦。
真的————是噩梦吗?
或者是预知?
还是说————他无意间藉助別人的眼睛,「看到」了某个地方正在发生的事?
但————
那是什么地方?
那些人————又都是谁?
如果那件事跟他毫无关係,又为什么会被他梦到?
梦里的一切朦胧而凌乱,他没有看到任何写了地址的文字,只有远处的钟楼告诉他具体的时间。
维德在脑海中勾勒出梦中钟表的模样,心中默念道:「十点四十五————」
还有那些碎片式的情报纱丽,小贩,白色大楼,蓝色卡车————
维德抬手按住了自己的双眼,黑暗与压力从眼皮上传来, 他仿佛又看到了视野被突然爆发的白光整个填满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