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宁可每日以稀粥度日,亦不肯放弃学业,更不愿做那钻营请托之事。」
听到王勤陷入困境,李承干的心也跟着提了一下,隐隐希望他能渡过难关。
「正当王勤困顿之际,昔日客栈中所遇老者,竟寻至其住处。原来老者乃朝中一退隐之学士,惜王勤之才,特来相助。」
「不仅资助其渡过难关,更在其考前悉心指导。」
「最终,王勤于省试之中,以一篇切中时弊、文采斐然的策论,深受主考赏识,金榜题名,高中进士!」
「好!」
李承干忍不住轻喝一声,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仿佛是自己赏识的人得了功名一般。
「寒门出贵子,勤学终有成!此子心性坚毅,不为贫贱所移,不为富贵所淫,当得此报!」
李逸尘的故事并未结束,他继续说道。
「王勤授官之后,勤政爱民,清正廉明,深得百姓爱戴。」
「而昔日那嘲讽他的崔姓子弟,倚仗家族势力,虽也得一官半职,却碌碌无为,终因贪墨之事败露,被罢官去职,身败名裂。」
「王勤则因政绩卓着,屡获升迁,光耀门楣,其父亦受封赏,成为乡里美谈」
故事讲完,李逸尘停下,看向李承干,不再言语。
李承干仍沉浸在故事之中,回味了片刻,才长舒一口气,感慨道。
「好一个王勤!其志可嘉,其行可佩!」
「少年困顿而不坠其志,得遇贵人而知恩图报,为官一方而清正为民,真乃寒门学子之楷模!」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不屑。
「反观那崔姓子弟,依仗门第,不学无术,终至身败名裂,实属活该!」
「世家之中,确有此类纨绔,徒耗祖荫,令人不齿!」
他说这话时,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情绪,显然对故事中那崔姓子弟的行为深感厌恶。
说完这番话,李承干忽然愣住了。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情绪————似乎过于投入了。
他不仅仅是在客观评价一个故事,而是在听到王勤苦读时感到同情,听到其被嘲讽时感到不忿。
听到其中榜时感到欣喜,听到崔姓子弟下场时感到快意————
他不知不觉间,已经完全站在了王勤的立场上,对那代表着世家傲慢一面的崔姓子弟,产生了强烈的恶感。
他擡起头,愕然地看向李逸尘,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先生————学生方才————方才似乎————不由自主地,便觉得那王勤甚是可怜可敬,而那崔姓子弟,着实可恶!」
他回想着自己刚才的心路历程,感到一丝惊悚。
他身为太子,自认理智,竟会被一个简单的故事影响到如此程度?
李逸尘看着李承干脸上那混合着恍然与震惊的表情,知道他已经体验到了关键之处。
他脸上露出了淡淡的、了然的笑容,缓缓问道。
「殿下是否觉得,在听故事之时,不知不觉,便将自己代入了那寒门学子王勤的处境之中?」
「为他忧,为他喜,为他愤懑不平?」
李承干用力点头,语气带着一丝急切。
「正是如此!先生,这是为何?学生明知这只是一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