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词语组合,他从未在典籍或奏疏中见过。
「是。」李承干组织着语言,尽量让自己的表述听起来像是自己深思熟虑的结果,而非直接复述。
「此乃儿臣近日反复思量,结合幽州、辽东事务,乃至朝廷度支现状,所构想的一种————新的钱粮管理之法。」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父皇的反应。
李世民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示意他继续。
「父皇明鉴,此次辽东战事,虽获全胜,然军费开支、战后抚恤、新附之地治理,皆需巨额钱粮。」
「朝廷度支,压力骤增。而此前东宫发行西州开发债券」,虽是小试,却也可见,若能善用民间资财,或可缓解朝廷一时之困。」
李世民微微颔首,这一点他认同。
尤其自己发行的贞观卷让自己再次燃起雄心壮志。
效果,确实出乎意料。
「然则,」李承干话锋一转。
「债券之利,显而易见;其弊,亦不容忽视。」
「若发行无度,管理不善,或遇突发之事,信用崩塌,则非但不能解困,反会酿成大祸,动摇国本。」
「前有贞观券因齐王之乱而波动,便是明证。」
听到「齐王之乱」,李世民的眼神骤然锐利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自然记得那次风波,若非处置及时,后果不堪设想。
太子能意识到这一点,很好。
「故而,儿臣以为,朝廷需有一套完善之制,来规范债券之发行、流通与管理。」
「不能任由各部、乃至东宫自行其是。此制,儿臣思之,或可称之为「信行」。」
李承干终于将话题引向了核心。
「细细说来。」
李世民的身体稍稍坐直了一些,显然对此产生了兴趣。
他意识到,太子要说的,可能不仅仅是一个新名词,而是一套可能改变朝廷财政运作方式的构想。
李承干心中一定,开始按照与李逸尘反复推敲过的思路,循序渐进地阐述。
「几臣愚见,此信行」,当为一个独立于现有朝廷部寺之外的特殊机构。其首要之责,便是统管天下所有债券事宜。」
「独立机构?」李世民捕捉到了关键。
「为何不交由民部或太府寺执掌?此二者本就负责钱粮度支。」
「回父皇,民部、太府寺职责繁重,且深陷原有官僚体系之中。」
「债券之事,专业性强,牵涉甚广,若交由他们,恐难专精,且易受各部利益牵扯,或为权臣干预,难以确保公正。」
「再者,」李承干顿了顿,说出了最关键的理由。
「东宫已先行发行债券,若再由朝廷部寺接手,权责重叠,恐生新的争斗,不利于朝局稳定。」
李世民目光闪动。
太子考虑得很周全,甚至考虑到了避免与东宫产生冲突。
这份「避嫌」的姿态,让他心中的戒备又松了一分。
「继续。」
「是。此信行,其核心权柄,儿臣设想,可分为数层,层层制约,以确保其不被滥用。」
李承干开始描绘具体的架构。
「首先,于决策层面,设一议事堂」。其成员,非由信行首脑指定,而应由父皇您亲自钦点」
「哦?由朕钦点何人?」李世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