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看似公允,实则将太子的「功」与「过」进行了切割处理。
申斥失仪,是维护了皇帝和朝廷的面子。
搁置战功,是暂时压制了太子因军功而过度膨胀的声望。
而照常赏赐下属,则安抚了军方和东宫属官,避免引起更大的反弹。
这无疑是目前最能平衡各方、也最符合皇帝心意的处理方式。
岑文本也附和道:「臣附议。如此处置,既可彰显朝廷法度,又不致寒了立功将士之心。
「太子殿下经此申斥,亦当深自反省,日后行事,必当更加谨守臣节。」
李世民沉默着,手指在御案上无意识地划动。
他脸上露出一种看似无奈而又不得不为之的神情。
良久,他才仿佛勉强接受了这个建议,叹了口气,道:「罢了,就依二位爱卿所言吧。」
「拟旨,申斥太子李承干,不遵礼制,擅离职守,提前返京,着即闭门思过三日,静思己过。」
「其辽东之功,容后再议。其余随征将士、官员,赏赐依律进行,由兵部、吏部会同核定,尽快落实。」
「陛下圣明。」长孙无忌和岑文本躬身道。
他们知道,皇帝这「无奈」的背后,是对这套处理方案深层次的认同。
这等于是在告诉朝野,太子虽有功,但亦有过,功过尚不能完全相抵,其地位并非无可撼动。
正事议定,李世民似乎也不愿再多谈太子之事,便将话题转向了高句丽的后续。
「高句丽虽平壤已下,其王及大部主力被歼,然其地情复杂,残余势力是否清除干净,新附之民是否真心归顺,尚需观察。」
「卢国公与英国公那边,近日可有新的军报传来?」
岑文本回道:「回陛下,日前接到英国公军报,称正在分兵清剿各地负隅顽抗之残敌,安抚百姓,整顿秩序。」
「卢国公则负责押送重要俘虏及战利品后续启程。详细情形,待下一批军报抵达,方能明晰。
目前看,大局已定,唯有些许扫尾事宜。」
李世民点了点头。
「嗯。高句丽之事,关乎东北边疆长久安定,不可急于求成。」
「告诉李积,稳扎稳打,务必清除隐患,将此地彻底纳入我大唐版图,设官置府,一如内地。」
「具体如何划分州县,派遣何人去治理,待战事完全平息,俘酋至京后,再行详议。」
「臣等明白。」
君臣又就高句丽未来治理的可能方向、所需派驻的官员素质、以及如何防范当地贵族势力反复等问题,粗略地交换了一些看法。
但核心决策,都依赖于前线最终的战果评估和程咬金、李积押送俘虏及详细战报回京之后。
商议既定,长孙无忌与岑文本告退离去。
翌日。
一道由中省起草、门下省审核、皇帝用玺的诏,明发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