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维和戈登对视一眼。
虽然满腹疑虑,直觉在疯狂报警,告诉他们即将发生的事情可能会把哥谭的天捅个窟窿,但看着那个金发背影散发出的莫名松弛感,他们最终还是咬牙跟了上去。
迪奥的步伐很稳,特别是当他经过那个白西装男人的身边时,两人之间的距离一度缩短到了不足半米。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某种力量拉长了。
哈维走在迪奥的右后方,他神经绷紧到了极点,余光死死地锁定了那个拿着枪的黑面具。
作为黑面具的受害者,他对其的忌惮自然是达到了顶点。
只要对方有哪怕十分之一秒的擡手动作,哈维发誓,他会毫不犹豫地清空.
嗯?!
哈维感觉自己的视网膜捕捉到了一帧极其不自然的画面。
那个戴着漆黑骷髅面具的男人,身体并没有移动,甚至连握枪的手都依旧稳如磐石。
但是,那张仅仅贴合在脸部的硬质面具————
陡然歪了一下。
幅度很小,不到一厘米的位移,快得几乎像是错觉。
如果不是哈维此刻处于极度专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发现这个细节。
哈维眼皮跳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地看向走在前面的迪奥。
那个金发的年轻人依旧双手插兜,步伐甚至没有丝毫的停顿。
他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平静如水,只有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似乎比起刚才稍微上扬了那么一点点。
那是恶作剧得逞后的愉悦。
哈维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脚下的步子也没有停。
他只是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像是把那个画面连同所有的疑问一起,锁进了大脑最深处的保险箱里。
三人就这样有惊无险地走出了宴会厅。
只不过...
真正的地狱,才刚刚展现在他们面前。
相比于宴会厅内的文明对峙,庄园外是一幅截然不同的图景。
雪还在下,但已经不再是白色。
庄园修剪整齐的草坪上、雕塑喷泉的水池里、甚至铺着鹅卵石的小径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
有穿着制服的法尔科内家族保镖,也有戴着黑面具的袭击者。
鲜血在雪地上蔓延,汇聚成一条条蜿蜒的红色溪流,冒着令人反胃的热气。
那些戴着面具、手持重火力的暴徒们,则守在每一个关键的路口。
他们的枪口垂下,冷冷地注视着那些从宴会厅里逃出来、尖叫着奔向自己豪车的宾客,就像是在看一群正在迁徙的牲畜。
他们放任着人群离去。
可这种极端的克制与周围血腥的环境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反而更加让人感到恐惧。
「上车。」
戈登一把拉开车门,这是冰山集团之前捐赠的善意」,被他略一改装,成了一辆并不起眼的黑色警用轿车。
也是他如今唯一的座驾。
迪奥与哈维钻入后座,戈登钥匙拧动,让引擎发出轰鸣。
可就在车轮刚刚碾过庄园那扇被炸飞了一半的大铁门,随着众人的车流驶上通往市区的公路时。
光先一步到了。
后视镜里的世界在刹那间颠倒了黑白。
随后是声音...
「轰隆!!!」
法尔科内庄园的主楼方向。
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腾空而起,撕裂了漆黑的夜幕。
那火光是如此耀眼,将半个天空都映成了血红。
「F****!」
戈登咒骂了一声。
接着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再犹豫,一脚油门踩到底。
让轿车在漫天风雪和背后那仿佛要吞噬一切的火光中,向着哥谭市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看来...」
后座上,哈维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舞台又要开幕了。」
「那这开场也太老套了吧?」
戈登烦躁地捶了一下方向盘,让喇叭嘟了一声,老警察的直觉让他浑身难受,「我是说————对于「死而复生」这种戏码来说,这有点过于平淡了。」
「没有疯狂的演讲,没有挟持人质,甚至连那标志性的虐杀都没有。」
「居然只是普普通通的爆炸和普普通通的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