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这不像那家伙的风格。那家伙可是个疯子,疯子复活不该搞得像————」
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只能含糊地比划了一下。
「像某种邪教献祭仪式吗?」
「怎么?」哈维闻言擡起头,吐槽道,「我们的戈登局长是有受虐倾向吗?」
「非得看着他把半个哥谭都炸上天,然后再顺手把那个宴会厅变成绞肉机,你才觉得这符合哥谭逻辑」?」
「别跟我玩文字游戏,哈维。」戈登烦躁地打开了雨刷器,将挡风玻璃上积攒的雪泥狠狠刮去,「你知道我的意思。」
「这种极端的克制————反而让我觉得更危险。就像是一只疯狗突然学会了戴着餐巾用刀叉吃人。」
说完,他的目光极其自然地投向了那个一直看着窗外沉默不语的金发年轻人。
这是一种本能。
在如今的哥谭,如果你想知道某个怪诞现象背后的逻辑,问迪奥准没错。
迪奥收回了投向窗外雪景的视线,整个人陷在阴影里,显得慵懒。
「那家伙就是个普通人。」他声音不大。
「刺啦」
轮胎在雪地上打了个滑,车身猛地一晃。
戈登迅速修正方向盘,惊愕道:「什么?!」
「我就知道————」
哈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他倒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讶,甚至惬意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将后背完全交给了座椅。
「在走廊那个时候————」哈维侧过头,认真道,「虽然我不清楚你是怎么做到的...
「6
「不管是魔术还是什么,可在那一瞬间,他的面具确实偏离了点位置。」
哈维指了指自己的脸,「你看到了吧?面具底下的那张脸。」
戈登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那种作为局外人的懵懂感让他有些恼火。
「等等,你们在说什么?面具偏离?我当时就在旁边啊,我只看见了一张该死的黑骷髅。」
「放心,你没看到也不可惜。」
「那就是一张很普通的脸。」迪奥漫不经心地说道,「普通到丢进人堆里你也找不出来。没有烧伤,没有疤痕,甚至连那种长期身居上位的戾气都没有。」
「一个替身。」
哈维迅速做出了判断,「而且是一个被深度洗脑、甚至可能连自我意识都被剥离了的替身。能在那样的场合下毫无破绽地扮演一个疯子,还能冷静地执行那种自杀式的撤离指令————」
「真正的黑面具,从头到尾都没有踏入那个庄园一步。」
「那倒也未必。」迪奥打断了哈维的分析,眼神玩味,「也许他就在人群里,举着酒杯看着那个替身表演,或者他是庄园外的某个侍者,甚至————
他轻笑了一声,「在盯着我们的某辆车里。」
「那现在怎么办?」戈登沉声道,「法尔科内在今天被炸了,罗马人那家伙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而只要他不死,那法尔科内就不会完蛋。」
「那么在明天早上的太阳升起之前,哥谭的每一条巷子里都会填满尸体。」
「所以,我才让你们走。」他擡起头,目光穿过前挡风玻璃,看向远处那座在风雪中若隐若现的冰山,「至于剩下的事情————」
「明天早上,都到冰山来。」
「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那你现在呢?」哈维不解。
这个时候不应该是最忙的那段时间?
「我要回家。」
他打了个哈欠,声音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慵懒。
「今天是平安夜,哈维。没什么比这更重要。」
斯莫威尔的雪不像哥谭那样带着铁锈味。
这里的雪是干净的。
厚重且沉默,将整个肯特农场包裹进一种近乎凝固的静谧中。
迪奥没说的是...
今天还是他两个弟弟的第一次生日派对。
屋内的壁炉烧得很旺,偶尔爆出一两声干脆的噼啪声。
橡木燃烧的香气、松树的油脂味,以及从厨房飘出的浓郁奶香,在中和了室外的苦寒后,发酵成了一种名为家的温吞。
洛克正顶着风雪在屋外给两只狮鹫加固那并不怎么御寒的小窝,而克拉克据说是去赴拉娜的约,至今未归。
客厅里只有寥寥数人。
可农场的平安夜自然一如既往的热闹。
乔纳森手里正捏着一把镊子,屏息凝神地将一根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铜线粘合在塑料模型上。
坐在他对面的皮特·罗斯则抱着一本厚厚的《哥谭杯模型大赛规则详解》,神情比应对期末考试还要紧张。
今年的皮特过得有些凄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