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理由就能违抗主将之命,日后人人如此仗,还怎么打?国有国法、军有军规!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王爷带兵多年,总不会连这点道理都不明白吧?”
“就是!号令不能一统,如何打胜仗?”
帐内你一言我一语,一向儒雅的臣子们竟然唾沫横飞,但凡是细心之人便会发现,南境出身的官吏拧成了一股绳,一致要求严惩项野,咄咄逼人,而替项野求情的唯有景啸安。
景翊就这么微凝着眼眸,关注所有人的一举一动,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他眼角的余光似乎在若有若无的瞟向一旁的老人。
“陛下!”
苍老的喝声响起,偌大的皇帐内迅速陷入安静,只因那位范先生开口了。老人躬着身子,颤颤巍巍地迈前一步:
“老臣斗胆,替项将军求情。”
“噢?”
景翊目光闪烁:“先生觉得,项野无罪?沙场抗命可不是小事啊。”
一位位南境出身的官吏全都瞪着范攸,看这个老瞎子能放出什么罗圈屁来。
范攸缓缓道来:
“项野沙场抗命,确实有罪,夏大人身为主帅,孤军冒进,同样有考虑不周之责,老臣以为,此战两人都有责任。
但夏大人也好、项将军也罢,究其本源,非为怯战,非为私利,而是求胜之心切,乃至误判了战机,落入了敌人圈套之中。
两位也是一心为陛下分忧、一心为朝廷分忧。”
范攸转过身来,拐杖轻轻顿地,声音提高了一丝,却更显苍凉:
“陛下,诸位大人!
如今南獐军将士血洒疆场,英魂不远。玄军正隔潼水虎视,敌之凶狡,远超此前预估。此刻我们若再因追究过失而致将帅离心、文武相攻,则亲者痛,仇者快!洛羽所求,恐怕正是我等互相指摘、阵脚自乱。
当务之急是整饬兵马,重固河防,同仇敌忾!
老臣愚见,夏侍郎、项将军之过可暂记下,令二人戴罪图功。待平叛功成之日,再论功过,一并赏罚,方为大局之策。”
有了范攸这番言论,帐中再无人开口,毕竟一顶大帽子扣了下来,谁在胡言乱语,那可就是在攻讦自己人了。夏沉言也闭上了嘴巴,毕竟自己也戴罪在身,范瞎子这话也算是帮自己脱罪了。
但他可没有丝毫感激之色,因为他很清楚范攸只不过是为了救项野,才拿出一番冠冕堂皇的说辞连自己一起救了。
景翊沉默了许久,最终开口道:
“范先生说得对,我军已败,此刻再追究谁的责任已经无济于事,眼下同仇敌忾、共对玄军才是重中之重!
夏沉言、项野,朕就命你二人戴罪立功,但倘若日后再有此举,决不轻饶!”
“微臣领命!”
两人齐齐跪伏在地,朗声高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