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得多留两日,容朕款待奖赏,救了这么多人的命,总得给朕一个机会谢谢你吧?”
“陛下的好意民女心领了,但医者行医,何须言谢?陛下如果真想赏赐,就把那些银子分给六安城的贫苦百姓吧。”
“那聊一聊总可以吧?”
景淮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就算要走,也不急在这一时片刻。”
苏怀素努了努嘴,最终没有拒绝,牵着老马与景淮并肩而行。
“这么久了,一直没问姑娘是哪国人?”
“郢国,和你们大干算半个仇人吧。”
苏怀素不知道是打趣还是自嘲:
“不过我十岁就跟着父母离乡,钻研医术、走遍各国、行医天下,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回过家。天下七国在我眼里都一样,并无区别。”
“那你爹娘呢?为何一直没听你提起过?”
“死了。”
苏怀素默然道:
“三年前在楚国,爹娘救了一个身负刀伤的人,结果此人是个山贼,救了他的命之后他竟然招来同伴,要谋财害命,还要将我抢入山中。
爹娘为了保护我不被凌辱,拚命阻拦,最后被砍得血肉模糊。”
景淮心头一颤,白眼狼啊!竟然死在自己亲手救的人手里。
苏怀素的神情很平静,似乎早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爹娘从小就跟我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为医者要慈悲心,但凡还有一线希望能救的,都不能放弃。
行走天下这些年,爹娘救了上千条人命,可他们做梦都没料到,会被白眼狼反咬一口,惨死他乡。”
“那你为何还继续行医?”
景淮目露疑惑,换做旁人经历这种事,恐怕早就对这个世界心凉了,宁愿找个山村隐居。
“医者父母心。”
苏怀素坦然一笑:
“如今天下大乱、烽火连天,民不聊生,每天惨死者不知几何。我们学了一辈子医术,救死扶伤天经地义,能救一个是一个,岂可因一个恶人就违背医者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