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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泌身形一晃,扶住殿柱才未倒下。盐水泡弦、脆箭崩尖——这是最阴毒的军械毁坏之法,须得内应提前半月潜入军械库,逐箱浸染,密不透风。而负责京畿军械调度的,正是兵部侍郎、贾从明嫡长子,贾安。

赵宏踉跄后退半步,手指痉挛般抠住龙椅扶手,金漆剥落,木刺扎进掌心也浑然不觉。他忽然想起十日前,贾安离京那日,亲自捧着一只紫檀匣进宫谢恩,匣中盛着三枚西域进贡的玛瑙镇纸,色泽赤如凝血。当时他还笑着夸赞:“爱卿办事妥帖,连匣子都挑得这般吉利。”

原来那不是谢恩,是祭旗。

“贾大人。”赵宏的声音轻得像片枯叶,却让贾从明脊椎一寸寸僵冷,“你儿子……在雁回坡,可曾露过面?”

贾从明喉结滚动,额角青筋暴跳,却不敢抬头:“臣……臣不知……”

“你不知?”赵宏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如砂纸刮过铁砧,“那你可知,雁回坡军械库主簿,是你贾家旁支,唤作贾复的?你可知,上月军械入库清册上,唯独少了盐仓出入登记?你可知——”他猛地抽出案头一封密奏,掷于阶前,“这封折子,是雁回坡溃兵拼死带出的!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贾复三日前,曾持吏部勘合,调走三十车粗盐,名目是‘修缮烽燧,防潮护墙!’”

黄绫奏折散开,墨迹淋漓,末尾赫然盖着一枚鲜红官印——吏部勘合印,印文清晰,边角圆润,绝非伪造。那是贾安离京前,亲手加盖的印信。

贾从惠当场瘫软,裤裆湿热一片。几名原本附议亲征的老臣面如死灰,悄悄挪开半步,仿佛离贾从明三尺,便能洗清自己衣袍上沾染的污血。

就在此时,殿外又传来一声尖利通禀:“煜王殿下求见!携紧急军情!”

赵煜大步而入,玄色蟒袍下摆沾满泥浆,靴底还嵌着半片枯叶,显是策马狂奔而来。他未行礼,径直将一卷染血帛书呈于御前:“陛下!陇西北凉,有信!”

赵宏颤抖着展开,帛书只有寥寥数语,墨迹犹新,却似带着朔风铁腥:“羌贼伪作援军,诈开赤石关。洛羽已知其计,然乾国西北告急,玄军主力难分。今遣偏师五千,轻骑倍道,取道秦岭古道,绕袭羌军后方辎重。另赠良马三百匹、硬弩五百具、破甲锥三千支,即刻启程,星夜兼程赴京驰援。——洛羽手书。”

殿内呼吸骤停。五百硬弩?三千破甲锥?那可是玄军制式利器,专破羌人重甲!更别说三百匹北凉良驹,肩高逾五尺,筋骨如铁,寻常战马见之即俯首。

可赵煜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坠入冰窟:“洛帅还说……此偏师不归蜀军节制,只听命于一人——随军监军,乃玄军旧将,曾与羌人血战十七阵,斩首百余级,人称‘断臂阎罗’的……百里昭。”

百里昭?!

李泌瞳孔骤缩,脱口而出:“百里天纵之弟?!”

赵煜点头,眼神复杂:“正是。百里天纵为羌军副帅,百里昭却为玄军先锋。兄弟阋墙,刀锋相向……洛帅言,此乃天意,亦是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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