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成双手捧杯,这次他没有嬉皮笑脸,而是单膝跪地,神色端重:
“陛下,这杯酒容臣先敬我罗家列祖列宗。”
只见他先将半杯酒洒向身前砖石,嗓音铿锵:
“微臣祖父罗毅,三十年前战死于边关,时羌兵犯境,大举扣关,祖父率兵血战三天三夜,身中七箭犹拄旗不倒,关隘得存。
父亲罗广,十五年前巡查边防,突遇羌骑入境,掳掠村庄,杀害无辜。父亲为护百姓平安亲率百骑断后,殁于战场,尸骨无还……”
罗成的声音微微发颤,眼眶中已经有泪花闪烁:
“罗家受国恩厚禄,亦以碧血相还,门楣之上,无一块牌匾不染烽烟,无一道刻痕不记忠烈。
数十年来,罗家四代从军,男丁战死沙场者八十六人。”
罗成终于将酒杯朝向赵煜:
“今日,轮到罗成了。”
罗成嗓音铿锵,声震屋瓦:
“皇天在上,后土为证!此身此甲,早已许国!一杆红缨,必戮万敌!羌骑欲踏我都城,须先从我罗成的尸身上跨过!
此一战不为生还,只为让天下人知道我蜀的山河一寸有一寸的铁骨!我蜀国男儿,一人有一人的肝胆!
纵使神州陆沉,我罗家枪亦要在这城头,写下最后一个‘死’字,是尽忠的死,是站着死!”
“砰!”
言罢,他重重叩首,一声闷响如同战鼓捶在人心,起身时,额前已见血痕。
“臣去了!”
罗成再无半点留恋,一步步走下城头,背影消散,唯有甲胄铿锵之声久久回荡。
赵煜独立城头,望着幼年玩伴消失的方向轻声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