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宫头,殿宇楼阙
李泌和罗成两人各自搬了把太师椅躺在这,双腿一搭、四仰八叉,浑然不见君臣之礼,只有老友之谊。
四方桌上摆着一壶酒、两个酒盅,甚至还有些许小菜,浓郁的清香弥漫在空气中,令人陶醉。
从这个角度刚好可以俯瞰皇城甚至大半座京城的全貌,城内人声鼎沸、烟尘四起,慌乱之象随处可见。
飞鸟峡兵败、羌骑长驱直入奔袭京城,消息一出,上至达官显贵、下至市井百姓都开始拖家带口的逃难,南城门口挤满了人,还没走的衙役和军卒们在尽力维持秩序,以免发生大规模的骚乱、踩踏。
皇宫中的婢女、嫔妃们也换上了寻常百姓的衣服逃命去了,羌兵一旦入城,男子最多挨一刀,可女子就得经受非人的折磨了。
赵煜看着这一幕无能为力,能做的他都已经做了,这时候不放百姓出城就只能等死。
当然了,也有人选择留在了京城,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愿意背井离乡去逃难的,他们只能祈祷羌兵入城之后不会大规模屠杀。
“喝一杯吧。”
赵煜亲自斟酒,表情上看不出什么难过之色:
“这壶酒名为千里香,整座皇城仅此一壶,是父皇珍藏多年的好酒。
当初藏下这坛酒的时候说是等我成亲再拿出来喝,可惜啊,我到现在还是孑然一身,只能提前拿出来喝了。
再不喝就没机会咯。”
赵煜没有称朕,而是称我。
当皇帝的这些天他太累了,在文武百官面前必须时刻保持帝王的威严,此刻只有罗成一人才彻底放松下来,又回到了那个放荡不羁、无拘无束的煜王。
“那我可得好好尝尝,总不能让你一个人独吞吧?”
罗成哼哼一声,端起酒杯闻了一下:
“唔,好香,确实不错,这些年跟在你后面喝了不少好酒,赚大发了。”
两人举杯共饮,神色坦然,丝毫没有大难临头的慌乱与恐惧,尽人事听天命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