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嗤!”
攻守战从上午一直持续到黄昏,一边猛攻一边死守,双方都杀红了眼。攻城车、云梯、冲车、投石、叉竿、火油等等,能用的手段全用上了,羌兵愣是拿坚固雄伟的雁门关一点办法都没有。
羌兵阵中,耶律楚休驻马而立,他已经连续五天来到前沿观战了,这位二皇子目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阿速达在一旁轻声道:
“殿下,天色已晚,只怕今日攻城又是无功而返,您看?”
“撤军吧。”
耶律楚休最后望了一眼城头,策马回转,嘴角微翘:
“召集众将,帅帐议事!”
“诺!”
“鸣金收兵!”
“叮叮叮!”
嘹亮的鸣金之声瞬间传遍战场,羌兵犹如潮水一般向后退去,很快就只剩一片狼藉的战场。
随着羌兵的背影逐渐融入暮色,雁门关前终于归于死一般的沉寂。
城墙根下,尸骸枕藉,层层叠叠铺出去老远。一天激战,羌兵又丢下了数以百计的死尸,有的面孔朝上,圆睁的眼映着最后一抹天光;有的蜷缩如婴,仿佛死亡也不能让他们放下对生的渴念。
这场惨烈的攻防战已经持续近一年,不知多少人命扔在了雁门关外。
血渗进焦黑的土地,踩上去黏腻无声,像是大地在咀嚼着什么。残破的云梯斜插在尸堆里,像折断的旗杆。烧毁的冲车还在冒着青烟,焦臭味混着血腥,在暮色里凝成一片挥之不去的阴翳。
箭矢密密麻麻地插在地上、木桩上、尸身上,有的还在微微颤动,断刃碎盾、残肢断臂散落其间。有伤者还没死透,手指在泥土里无意识地抓挠,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哀嚎。
城头上,董晨撑着垛口往下望了一眼,抹了把脸上的血灰,朝地上啐了一口:
“呸!”
一名校尉拎着刀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