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姚崇听罢,非但不怒,反而抚掌而笑,那笑声在肃穆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
“好好好!雪大人好一张利口,好一派嫡庶之论!好一个亡国近在眼前。”
笑声戛然而止,姚崇面色陡然一肃:
“可老臣要问雪大人一句,何为社稷?何为江山?是先帝留下的这万里疆土要紧,还是你口中的死礼法要紧?
雪大人开口礼法、闭口嫡庶,仿佛只要占了一个嫡字,便可稳坐龙庭、天下太平!那老臣敢问,昔年我大楚怀王嫡长子继位,三岁登基,结果如何?外戚专权、朝政腐败,若非后来的孝景皇帝以藩王入继,拨乱反正,大楚早已亡国!”
姚崇逼视雪苍澜:
“礼法是死的,江山是活的!先帝在世时为何迟迟不立皇太孙?为何眼看着皇长孙流落干国军中而不召回?诸位大人心知肚明——非不愿也,实不能也!
皇长孙年幼,能担得起这万里江山吗?
雪大人说国有嫡孙而另立是乱法,可老臣要说,明知嫡孙难当大任而强立之,才是真正的乱国之始!”
姚崇转向晋王项图,目光中满是赤诚:
“晋王殿下监国理政多年,赈灾济民、安抚边塞、调和朝局,哪一件不是殚精竭虑?先帝龙体不适之时,是哪位王爷衣不解带侍奉榻前?是哪位王爷代批奏折常常通宵达旦?是晋王!
诸位同僚!老臣在朝四十余年,侍奉过两代君王,亲眼见过多少争储的血雨腥风。如今四王同心、共推晋王,这是何等的难得?这是天意、是人心、是大楚之福!”
姚崇猛然回身,目光落在跪地不起的项天穹身上:
“皇长孙殿下,请恕老臣直言。殿下久在干国,对朝务一无所知,对民生更是一窍不通。就算依雪大人所言,殿下继承大统,敢问殿下六部尚书都是何人?各州赋税几何?北境边军每年需多少粮草?江南水患该如何治理?
非是老臣刻薄,实在是社稷为重、宗庙为重!”
姚崇整肃衣冠,朝着灵位深深一揖,而后昂首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