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无数道异样的目光,项天穹依旧跪在地上,一言未发,像是在为自己逝去的爷爷和父亲祷告。
姚崇瞄了一眼项天穹,摇摇头:
“雪大人玩笑了,太子故去不假,可依旧有晋王等诸位王爷在朝,依礼法,自当是由各位亲王顺序继承皇位。再者,皇长孙殿下年纪尚轻、又久不在朝,对朝中政务浑然不知。
如何能继承皇位?”
雪苍澜一步踏出,袍袖带风,那双历经三朝的眼眸此刻精光暴涨,声若洪钟:
“姚大人既谈礼法,那老臣便与你说说这大楚的宗法礼制!”
他转身面朝群臣,擡手直指跪于灵前的项天穹:
“诸位且看,此乃何人?先帝嫡长子、已故太子之嫡长子,大楚皇长孙!
《礼记》云:继世以嫡长,天下之大义也。先帝在位四十余载,东宫之位稳如泰山,为何?因为太子乃元后所出,嫡长有序,乾坤定焉!太子虽薨,然嫡脉未绝——皇长孙天穹,乃太子正妃萧氏所出,出生即蒙先帝赐名,三岁受金册宝印,此为天下皆知!”
雪苍澜再转身,朝着晋王项图欠身行礼:
“晋王殿下,请恕老臣直言。您是先帝第二子不假,元德皇后所出不假,可元德皇后乃是继后!继后之子与元后嫡孙,孰嫡孰庶,礼法昭昭!
诸位同僚!今日若因皇长孙年少、因他久不在朝,便舍嫡立庶、舍孙立叔,他日九泉之下,我等朝臣有何颜面去见先帝?有何颜面去见太子?
国有嫡孙而另立嗣君,此非继统,乃是乱法!
礼法一乱,天下必疑;天下生疑,四海动荡!到时候六国虎视眈眈,举兵犯境,国家陷入危局。
谁担得起这亡国之责!”
话音掷地有声,满殿白绫似也被这凛然正气所震,半晌无声。
人群中有不少臣子点头附和,东宫一派的官员虽不如其他四王那么强大,但还是有人的,有了雪苍澜带头,这些人自然要站出来帮帮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