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崖岭,位于蓟城外四五十里处。
别看离得近,可这里的地形颇为古怪,从京城方向过来并无直达的官道,你还得绕过两个山口,多走近百里地。
谣传当年皇权更替的时候在这里爆发过一场大战,数万兵马命丧于此,山中藏有无数冤魂,每到晚上就会出来游荡。导致此地平日里人烟罕至,最多只有附近的樵夫猎户会进来,而且也不敢深入。
白日这里绿荫缭绕、郁郁葱葱,在苦寒的北疆之地,这里算得上一番美景,但夜幕降临时青崖岭便彻底换了副面目。
山间雾气渐浓,如一层灰白的薄纱缓缓笼罩下来,将整座山岭裹得严严实实。月光透过雾气变得昏暗无光,树影摇曳间如同无数鬼手在暗中招摇。
偶尔有夜鸟惊起,扑棱棱掠过林梢,发出的鸣叫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凄厉得让人心头发颤。
只有鸟叫、没有兽鸣,好似整座山林并无活物。
风起了,穿过山林时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远处哭泣。那声音断断续续,忽近忽远,还真给人一种汗毛倒竖的感觉。
难不成真有无数冤魂盘踞于此?
冤魂不一定有,但活人还真有。
雾气深处,半山腰间隐约亮起了篝火,一堆木柴在火苗的舔舐下劈啪作响,映衬出五道人影,火堆上烤着一根粗大的羊腿,人人眼珠子瞪地滚圆。
五人皆穿束身衣,身材结实,一旁的地上还靠着兵器,显然不是普通百姓。
篝火燃得正旺,那羊腿已被烤得金黄冒油,外皮微微焦脆,边缘处泛起诱人的深褐色。持刀的汉子小心翼翼地用匕首在肉厚处划开几道口子,油脂顿时渗了出来,落在炭火上激起阵阵白烟。
香气便随着这白烟弥散开来,混着盐巴和野葱的咸香。五人谁也没说话,眼睛却齐刷刷地盯着那羊腿,喉结上下滚动。
香,真香!
“好了吗?”
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了,急不可耐地搓着手,持刀的汉子瞪了他一眼:
“急什么!马上就好!等一会饿不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