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站在船头放歌的士子,衣衫虽不华贵,眉宇间却自带一股朝鲜士人早已遗失的从容气度。
再看游船上的那些天朝百姓,一个个穿着干净体面,有的相互交谈,有的引吭高歌,豪爽大气。
这,才是天朝上国的百姓!
不像朝鲜百姓,穷苦、懦弱,他们身上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从容,就是天朝上国文明的体现!
「你们且看,那边码头上是何官员,竟有这般声势!」
金宇翰忽然指着远处码头的一艘船上,那船只长有二十余米,看上去非常考究。
靠近一些,还能看到船只身上的精细雕刻,不像是普通的民间船只。
而且,船头上当头站着两名身着绯色官袍的官员,正在一武官护卫之下登上码头。
「绯色官袍,大燕正四品以上官员才能穿着。
朴行说道。
「金大人,我们也靠岸去问一问吧?」
金宇翰说道:「即便这里不是南京,我们也需寻一个向导了。」
「靠岸吧。
金堉点了点头。
很快,船只来到岸边,在简单检查中,码头上钞关吏员在见到朝鲜国以后,立即请几人上岸招待,然后让人上报钞关榷使。
而大干使团的主使李明德,此时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一路游玩下来的好心情也变得败坏!
他是个童生出身,本来一辈子也未必能考中秀才,更别说当官了。
却因为与蔡恒龙同乡,跟着一起起事,一路稀里糊涂的竟然真的打入了京城。同乡的蔡恒龙当了皇帝,他也沾光得了这个礼部侍郎的正三品大官!
一时手握大权,这让他如何不心醉神迷,恣意放纵?
那句「摆不完的阔气、弄不完的权,吃不完的珍馐、花不完的钱」在他的身上具象化了。
在京中,他想做什么做什么,出了京更是「不吃牛肉」。
可此时来到了扬州,那个想着上杆子送粮食巴结武德皇帝的巡抚,竟然没有提前来码头迎接。
这已经让他非常不爽!
是可忍孰不可忍!
当他到了扬州城北门,又见城门处空空如也,只有兵丁守门,寻常百姓进进出出的时候,更是出离的愤怒了。
别说是迎接了,就连这些贱民都没有清场!
「他安昕想要做什么!!
天使驾临,可是代表了陛下!!
他就敢这样怠慢?
本官回京以后,定要参他一本,好叫陛下治他一个欺君罔上的罪!」
李明德阴着脸骂道。
他说着,就往大门走去。
「止步!」
城门官大声喝止。
走过来看了他们身上不伦不类的官服,明明是燕制官服,却又绣了新的补子,上面还绣有大干的字样。
「想必诸位就是燕京来的使者了,方才巡抚衙门有人通知,诸位使者前往巡抚衙门大大楼,并不在扬州城内,而在扬州新城五里桥处,我叫人带你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