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定安擡起头,眯眼瞧来,「我说了,你们站在这里,就是威胁,听不懂么?」
周侗被那一双妖目凝视,心中凛然,他定了定神,方道:「你既然是僧侣,就不该行凶作恶。」
这话一出口,就听定安怒喝一声:「老子不是和尚!」忽地举起长刀,全力劈下。
这一斩之势,足以将整个崖台斩成两半,落下之时,却竟变得飘忽若纸,悠悠而来。
周侗擡枪一架,砰,火光冲天!
豁喇喇,一道十丈裂缝如龙如蛇,蔓延上了山壁。
定安见必杀一刀竟被挡住,微感怔忡。
忽听周侗大喝一声:「欺人太甚!」双臂一摆,长枪若有灵性,绞住长刀,枪头一昂,绕过长刀刺向定安。
定安义手伸长,凌空一抖,竟和枪尖绞在一起。他纵身前扑,一脚踢向周侗胸腹。
忽见慕容博闪身而出,双手搭在他脚上,大喝一声:「起!」挪移劲力乍起,顿将定安抛飞而出。
定安大鸟般越飞越高,面前忽现一人,青袍皂巾,正是黄裳。
「兄台,你不对劲啊。」黄裳面露迟疑,轻声道,「下去吧!」双袖忽振,拂在他头上。
定安「哎呀」一声,倏忽间连画三个圆弧,一个大似一个,不待第三个圆弧划尽,已在六丈高空。
忽地头朝地脚朝天,一头栽了下来,嘭,好似个竹竿扎进地里。
「黄兄,周兄!」慕容博道,「这二人凶残可怖,咱们却是需要携手对敌!」
黄裳如轻絮一团,飘然落下,闻言心中连转数个念头,忽地大袖一卷,负手而立:「我同意。」
「我也同意!」周侗举枪大喝。
另一边,红袖则环臂立在一侧,双眸深邃,似乎在若有所思。
三人见她并无出手之意,颇感讶异:「此女好没道理,难道不管同伴死活?」
却见红袖屈指一弹,口唇微张,竟发出一声惊人声响。
「夯啊!」
这是一声驴叫!
响亮如啸,直冲云霄的驴叫!
一个武功如此卓绝的美貌女子,竟然突发驴叫,众人均是闻所未闻,无不瞠目而视。
就在这时,远处那白毛驴忽地昂首回应一声「夯啊」,啾啾昂昂,韵律之奇特粗犷,分外不同。
就这样,一女一驴彼此「夯啊」不停,竟似对话一般。
三人不明所以,只是听得片刻,心中油然生出蓬勃生意。
忽然,红袖驴叫一停,看了眼正在将定安往外拔的虚竹。
「果然,断手这夯货,绵绵富贵,茫茫劫难。」小叫花摇了摇头,苦笑道,「真不让人省心!」
——
夜色已深,月亮因「月食」之故,只剩短短一线亮光。
天际之上,金台和逍遥子你来我往、沸沸扬扬,打得乌云消散,乱芒乍起。山谷里却暗沉无光、悄没声息,一动一静,颇有几分诡异
二人自群山万壑间,一前一后飞掠而出,来到一处瀑布旁。
当中一人,一泻凌空之势,陡然飘下。
脚下踉跄,脸上青气满布,须发飘飞,正是逍遥子。
金台紧随其后,脸上黑白二气流转往复,却也是皱纹横生,老了不下十岁。
二人没有多说话,只是一同举目望去。
前方山顶流水飞泻,在此汇成两道瀑布,飞流相对,有如两条白色巨龙,纠缠着扎入一座高山湖泊,发出雷鸣似的咆哮声。
瀑布之间,一道虹桥横跨湖上,桥上一白袍凝立,浩浩白瀑间,十分醒目。
看着他,逍遥子啧啧道:「任剑神当真是说到做到。」
「确实。」金台朗声而笑,「慕容老鬼剑法惊神骇俗,却没想竟折在韶扬手里。」
「年老不以筋骨为能。」任韶扬摇头道,「若他年轻五十岁,还有得打。」
逍遥子笑道:「有得打的意思?」
金台接口道:「死得更惨呗!」
任韶扬哈哈大笑,拍手道:「说得好,正是此意。」正笑着,足尖一点,湖面陡震。
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