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韶扬持剑后退,目光一转,看见扫地僧。老和尚也笑着望来,双眼好似幽潭,深邃难窥。
白袍陡觉天旋地转,心想:「不好,天地万方都乱了!」忽地心中一动,「乱?」
就见任韶扬闭上双眼,刷刷刷挥剑就刺。
这一下颇出老僧意料,但见长剑圈转,点在八部众雕像上,叮叮叮急如鼓筝。
但见白袍身影悠然,手中长剑轻灵变化,指东打西,无一处不精准,无一声不妥帖,到了妙处,剑光交替来去,上下左右驰骋,八条剑刃倏出,同时刺击八部众雕像,叮当声绵绵密密,直如龙吟天外,令人心潮顿起。
老僧陡觉不妙,连连后退十余丈。
只此十余丈,任剑神精准入微的一剑,便劈中他足前两分。
剑气横空,八条裂缝如龙如蛇,蜿蜒贯穿整个禹王庙。
轰隆!
禹王庙陡然分作八瓣,轰然倒塌。
就在这一瞬间,任韶扬心中澄澈,微笑睁眼:「有不谐者,吾击之。」身影一晃,化作一道月影消失原地。
就见一抹剑光寥落,先刺中帝释天雕像双眼,这一下正中其至脆至弱之处,咔嚓,雕像一顿,空中断成两截。
任韶扬马不停蹄,长剑游荡,轻飘飘似不带一丝烟火气,信马由缰,随性随意,好不洒脱。
可月影所过之处,「轰隆」声不断,数百斤的雕像断裂坠地,掀起纷乱雪雾。
剑光一敛。
「老贼秃,你还有何手段?」
雪雾之中,任韶扬看着胸前染血的老和尚,又看了看满地狼藉的雕像,眼波一闪,轻轻笑道。
「哼!」
老僧面色惨白,忽地擡脚迈出,云淡风轻,却又石破天惊。
落脚一瞬,大地震动,一条裂缝笔直如削,直冲任韶扬而去。沿途过处,山石无不粉碎,仿佛地龙翻身,泥沙俱下。
「律止!」
任韶扬闲闲一笑,扬手,起剑。
一剑横斩。
老僧未出手,天地韵律先有变化,任韶扬清楚感知,胡闹般随意挥剑。
剑锋掠过,立见地龙平复,裂隙忽地愈合。
仿佛拉上了拉链,神而明之。
忽然间,任韶扬面前天光一黯,一只拳头挟漫天紫光当空砸下。
空气如浪般尽数排开,化作真空,令人为之窒息。
白袍眉头一皱,反手一剑上挑。
「当!」
方圆数十丈之地无不惊起轰鸣,尘土飞扬,塌陷一截。
任剑神一手持剑,双脚下沉两尺有余,擡眼看去,就见一只拳头自上向下压来,似有撼山之力,强如任韶扬,也不禁落于下风。
紧那罗王再现非人之相,上身微倾,四目相对,相隔不过三两尺。
忽然,他嘿嘿怪笑:「任剑神,且见识老衲最强的手段!」说话间,猛一低头。
额间长角向前一撞,正中任韶扬眉心血痕!
「唔!」
任韶扬站立不住,一跤摔倒,额头立时进裂,血如泉涌。
定安和红袖见此情形,俱都哗然,任韶扬先前剑出如龙,威风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