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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萧峰虎目圆睁,厉声喝道,「好个六根不净的秃驴!」用手一拍,「咯咧」一下,木桌碎裂,一路磕磕碰碰塌了下来,就砸在三人中间,汤汤水水迸溅了一地。
定安和红袖吓得跳起来,齐声叫道:「哎呀,我的锅!」
萧峰回过神,看着满地狼藉,讪讪道:「哎呀,抱歉!萧某实在气不过那老贼秃,一时手劲用大了」
红袖叉着腰,无奈地叹了口气,随手一推白袍:「瘸子,洗地啦!」
任韶扬无奈道:「好事儿不找我。」
「哎呀,没屁别嗝愣嗓子!」红袖唬着小脸,「快收拾啊,要不咱只能吃烤肉了。」
定安连连摆手:「我不要吃烤肉,这几天吃腻了!」
萧峰也是揉揉肚子,苦笑道:「这些时日,确实有些上火。」
任韶扬耸耸肩:「怪我咯?」当即擡手对地捺上一指,「时序之谐!」
嗡!
空气波纹骤生,在一片叽叽咔咔咔声中,就见碎木头片如积木般凭空飞起,快速组成木桌,铜锅、碗筷也破镜重圆,完好如新。
萧峰呆看了一阵,才竖起大拇指,禁不住叫了声:「神乎其神,蔚为大观!」
此时,初升的太阳已穿出云层,然而光还不是很强。
有些淡淡的薄雾如纱般越过山头,飘飘荡荡,远处一望无际的白雾,但不多一会儿,阳光如刀锋一般,开始撕裂这些柔弱的伪装。
近处的大地首先显现出来,不久,远方浓雾也开始翻滚腾越,少许借着风势升到空中,更多的则迅速退散了。
任韶扬看着窗外皑皑白雪,不少跳跃的光点点缀其中——那是遍布大地的积雪的反光,笑了笑,说道:「小手段罢了,还得练呢。」
萧峰诧道:「将时间玩弄于股掌之间,也是小手段?」
任韶扬淡淡地道:「神通广大,不过是入邪道,而偏离正途。」他顿了顿,念及魁首那不着痕迹影响自身的本事,叹了口气,「空无一物,方显沧海横流。」摇了摇头,看向定安,「接下来呢?」
定安说道:「咱三凶啥时候被人欺负成这样?」一拍胸脯,「我当即忍不了,直接和白素贞二女去了金山寺!」
「等等!」
小叫花大叫一声,圆圆的眼睛里流光溢彩,歪着脑袋问道:「也就是说,水淹金山,竟是你和白娘子、小青干的?」
定安双手乱摇:「淹金山寺这事,跟俺没关系!」
红袖就是调侃,也不为了刨根问底,笑道:「那你干嘛去了?」
「揍法海啊!」
定安坐直了身子,环臂在胸,翘着二郎腿一点一点,扬声道:「你可不知道,到底有多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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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戒色戒,有色不戒。
善恶不分,千奇百怪!
红尘红尘,颠倒鬼神,六根不净。
哎呀,出家人!
法海看着面前的定安,仿佛照镜子一般,心中想起这句偈,面色更沉。
定安轻哼一声,道:「你打不过我,为何要掳走无辜少.男人?」
法海朗声道:「世间万物,人间诸事,都只是因缘际会而成。」
定安一愣:「你跟白娘子的夫君有缘?」
轰隆隆!
整个金山寺因为大水漫灌而晃荡不止,可和尚瞥了眼窗外和护法金刚打得不可开交的二女,便转头看向定安。
「因起,则缘生,则法聚,则事合;缘灭,则因生,则法散,则事离。莫不如此。」
「呸!」定安啐了口,「别跟我扯犊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法海平静道:「世间妖气冲天,我欲大开杀戒,断了一切诸缘。」
「所以你掳走了许仙?」
「白素贞与我有恶缘,度化许仙,便是断了彼此恶缘。」
「那你特意让我进寺?」
「不杀了你,仙佛与我无缘。」
定安「噢」了一声,忽然问道:「那你跟小青」
「住嘴!」法海全身颤抖不停,横眉冷对,「安敢扰我佛心!」
定安道:「你自己看不破,凶俺作甚?」
法海紧要牙关,面目抽搐,忽地说道:「世人本无所以惧者,皆因爱,因恨,因有所欲,因有所求,而有些欲念与答案,又是终其一生不可得的,是以惧生之不由,死之不测。」
定安皱了皱眉头:「你嘟囔什么呢?」擡手直捣面门,「吃俺一拳!」
法海不料定安说打就打,忙不迭双手合十,张口大喝:「咄!」这一声,不啻佛吼,强横伟力轰然袭来。
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