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有一人死于与当地的冲突之中,有一人最先出去送信,但消失了。
他们估计,人多半是死在了路上。
所以第二次派人回去报信时,是俩人出行。
他们成功回到了大明,但俩人年纪也大了,再没有回来。
「听说他们回去后不过一年就病死了,他们在路上走了四年才回到大明,应是路上经历太多磨难,身体吃不消。」赵石柱道:「但我们的确和边军重新联系起来,此后十余年时间,偶尔有从大明过来的商队,会给我们带来信件和财物。」
潘筠道:「边军八年前收到你们送回的信,说你们在这里培养了一批人手?」
赵石柱苦笑:「那是十年前写的信,没想到会在路上走两年才到。当时我等听闻先帝驾崩,新帝年幼,怕边关再起战事,所以特意打听了一下瓦剌的兵力分布。」
「我等住的城虽小,却是边境,驻扎着瓦剌的一支大军,自太祖高皇帝夺得大宝,前元余孽一直不甘心,尤其是那所谓的黄金家族。」
赵石柱和胡宁就生活在蒙古人中间,自然了解他们的心理,他道:「普通百姓还罢,不管是汉人当皇帝,还是他们蒙古贵族当皇帝,他们日子都一样过,而且,前元在位时,还不如我大明皇帝呢,他们当时可打压这些部落百姓,将其视为农奴。」
「但部落贵族却不甘心,一直想要重现祖宗辉煌,其中瓦剌部、鞑靼部还有超越黄金家族之意。」
赵石柱眉头紧皱道:「但是,我大明对瓦剌的防备不足,我虽在边关却也能收到一些消息,朝廷一直厚赏瓦剌,瓦剌也借此收服草原各部,打压得鞑靼部擡不起头来。」
「十年前,我们察觉到长此以往,会让瓦剌一家做大,到时候他们若收服其他部落,只怕会挥师南下侵犯我大明,所以我等写信回去,用明语告知地址,用暗语劝诫加强边防,若有办法离间草原各部,使各部不能顺服瓦剌是最好不过的,但……唉~~」
潘筠暗道:连两个底层的老兵都能看出来的问题,大明朝廷竟然一无所知,边谋废弛。
而且这样重要的信件送回去,他们却只提炼出一个地址和人名,其余都没有记录在册,难怪朱祁镇会一无所知的冲向边关,打了一个大败仗。
「信寄出去不到一年,我们这里就起了战事,先是附近两个部落因为争地而斗争起来,好不容易平定,瓦剌又对旁边的诺盖汗国用兵,我们收养的那些孩子或主动、或被迫参加了战争,死伤巨大。」
赵石柱叹气道:「死了的埋在城外,还活着的,四散于野,最后还是只有我们两个老不死的作伴。」
潘筠:「你们房子怎幺没的?」
赵石柱苦笑:「那群孩子到底跟了我们二十年,不是亲生,胜似亲生,死了的要埋,活的也要治伤活下去,钱不够,就把房子卖了,我们无处可去,只能在这里搭个木棚过日子。」
胡宁:「好在我们手艺还在,比这里的人厉害,还能搭出一个可以遮风挡雪的地方,要是别人,只怕一年冬天都熬不下去。」
潘筠摸了一把缝隙里的草带,嫌弃道:「这也叫厉害?你们好歹糊个泥房子呢,这木头房子能挡住什幺?」
胡宁:「道长在这里生活三个月就明白了,泥房子,不好建,建了你也留不住。」
「这里不是大明,粘性的土本就不好找,搭上石头建的房子困难一点我们也能建,但我们年纪大了,那些孩子大多残疾,已经护不住我们,真要建了好房子,我们死得更快。」
在这里,房子是可以抢夺的,不会有官府替他们做主。
潘筠就听明白了,皱眉道:「也就是说,我就算给你们东西,你们也守不住?」
赵石柱眼中精光一闪,咧开嘴笑道:「有足够的钱,我们再身弱都能守住。」
潘筠听明白了,他们钱不够,所以有房子守不住,但只要有足够的钱,再豪华的房子他们也能守住。